空调的嗡鸣声依旧在耳边回响,包厢里那股尴尬的寂静仿佛一层厚重的灰,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肩头。王局长端着茶杯,眼角余光时不时扫向秦雨,等着她开口。他脸上还挂着笑意,可那笑容早已僵在脸上,像是戴久了未曾摘下的面具,透着几分勉强。
秦雨终于动了。
她缓缓坐直身子,双手交叠放在桌沿,不紧不慢地开口:“王局长的忙,我也想帮。”
声音不高,却清晰得足以让每个人都听清。
她顿了顿,语气轻淡,似有几分自嘲:“不过我们秦氏运输公司,在座各位前辈面前,终究是小巫见大巫。船少人少,底子薄,真要冲在前头抢功劳,恐怕压不住场面。”
这话一出,几个原本低头沉默的老板悄悄抬起了眼。有人嘴角微微抽动——这小姑娘倒是会说话,先示弱,把姿态放得比谁都低。
王局长眉梢轻轻一挑,似乎松了半口气,语气也缓了下来:“秦总太谦虚了,年轻人有冲劲,国家任务正需要你们这样的新鲜血液。”
“您说得对。”秦雨点头,神色平静,“所以为了支持您的工作,我们秦氏公司愿意拿出一艘万吨级货轮,全力配合这次边境运输任务。”
包厢里的空气骤然一滞。
王局长刚端起的茶杯停在半空。
秦雨没有看他,继续说道:“而且这次运输产生的所有费用——油钱、人工、港口费、保险……我们公司自己负责,这次的运输费我们公司全部捐给边境军区,一分不留。”
她说到这里,终于抬眼,目光平直地落在王局长脸上:“国家有难,人人有责。我们能力有限,只能尽这一份心。”
话音落下,整个包厢仿佛被人按下了静音键。
先前那些翻脸比翻书还快的老板们,此刻全都愣住了。他们刚才还在心里骂王局长黑心,拿国家名义白嫖企业,结果转头一看,人家小姑娘不仅接了活,还把运费全捐了出去——这下谁再说不支持国家,谁就成了站着说话不腰疼的那个。
可他们哪里知道秦雨心里打得什么算盘。
她在心里冷笑:想空手套白狼?做梦。
她捐的不是钱,是道义。这一招叫明修栈道,暗渡陈仓。表面上她是在做慈善,实则已将王局长推上火炉。既然是捐给军区的专款,中央财政就必须走正规流程拨款,这笔钱必须进入军方账户,谁也截不了,挪不动,更拖不起。王局长若还想拖一年结算?行啊,那你先去跟军区解释,为什么国家任务的钱迟迟不到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