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场里那股紧绷的劲儿还没完全散,空气像是被拧过一遍的湿布,干巴巴地贴在人脸上。黑西装们依旧杵在四个方向,没人说话,也没人撤开,只是静静地站着,像几根钉进地里的桩子。金链子男人和他那群打手缩在角落,脸色灰得跟墙皮似的,连呼吸都放轻了。
秦雨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蹭了下袖口边缘。她没看那些高利贷的人,也没去看围观的群众,目光落在肖六叔身上。
“六叔,这事你看着处理就行。”她说,声音不高,也不低,刚好能穿透这片死寂。
肖六叔微微颔首,动作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但整个人的气场却像是应声落了块石头,稳了下来。“好。”他应了一声,没多话,仿佛一切本该如此。
秦雨这才转过头,视线终于落到那个一直跪坐在地上的男人身上。他穿着件皱巴巴的白衬衫,领口开了线,头发乱糟糟地搭在额前,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湿漉漉地透着一股狼狈。
“你叫什么?”秦雨问。
男人猛地一震,像是才回过神来,抬起头看向秦雨。眼睛是红的,但不浑浊,里面还有点光,只是被压得很深。
“霍林。”他嗓音沙哑,“我叫霍林。”
他撑着地面想站起来,手抖得厉害,试了两次才勉强直起腰,腿还在发软。但他还是朝着秦雨深深弯下腰,几乎是把头磕到了膝盖上。
“谢谢您救了我……我现在什么都没了,钱没了,朋友也没了,公司也被掏空了。但我还能做事,我想留在您身边,不管端茶倒水、跑腿干活,我都愿意,只求您收留我,让我报答您。”
霍林说完,没抬头,就那么弯着腰,等着裁决。
秦雨眼皮跳了跳。
完了,这下真被讹上了。
秦雨在心里叹了口气,面上却没什么表情,语气干脆:“不用了。我只是看不惯他们当街动手,算不上恩情,更不需要你报答。”
霍林听见秦雨的拒绝,猛的站直身体,快步向前。
秦大立刻上前一步,挡住霍林靠近秦雨。
秦大低声提醒:“小姐,天色不早了,你该吃晚饭了。”
秦雨点头,抬脚就要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