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刮得更猛了，崖边的碎石被吹得滚下深谷，砸进海浪里听不见响。秦雨坐在原地，手还反绑在背后，麻绳勒得手腕发麻。她刚吐完嘴里的唾沫，喉咙干得像砂纸磨过，可脑子却转得飞快。
跛脚男人站她面前，夹克被风吹得贴在身上，露出半截打补丁的裤腿。他盯着秦雨，眼神像是在看一件终于抓到手的猎物。
“你们从飞机落地那一刻起，就已经在我们眼皮底下了。”他开口，声音压过风声。
秦雨没立刻答话。她眯眼看了他两秒，忽然笑了下：“我来边境是临时决定。除了军区知道，没人其他人知道我会来。”
男人嘴角一扯：“所以呢？”
“所以你们能盯上我，说明——”秦雨顿了顿，语气平得像在说今天吃了几碗饭，“军区里有你们的线人。”
男人愣住，随即哈哈笑出声，拍了下手：“你这脑袋怎么长的？就凭我一句话，就能猜到。”
他蹲下来，歪着头看她：“行啊，我告诉你，没错，军区有我们的人。而且还不止一个。”
秦雨点头，像是验证了什么。她抬头望了眼远处漆黑的海面，又收回视线：“我在边境是第一次来。我和你们无冤无仇，你们绑我来这儿，总不能就为了聊家常吧？”
“你说错了。”男人笑容没了，声音冷下来，“我们可不是无冤无仇，是有血海深仇。”
秦雨皱眉，抬眼看他。
“你在边境没仇，但你男人有。”他盯着她，一字一顿，“薛齐，是不是你丈夫？”
秦雨没否认。
“我们在边境的据点，就是他带人端的。”男人嗓音沙哑起来，“砖厂藏毒，二十多个兄弟当场被打死，还有五个重伤被抓，我们花了多少心血，才让牢里的人都‘病死’了。整整二十七个人，都没了。”
他说到这儿，站起身，绕到秦雨身后，弯腰凑近她耳边：“你说，这笔账，算不算血海深仇？”
秦雨坐着没动，风吹得她额前碎发乱飞。她只淡淡回了一句：“薛齐已经死了。”
男人猛地转身，又蹲回她面前，咧嘴一笑：“薛齐是死了？但上头要个交代，谁坏我们老大生意，就得付出代价。家破人亡，死无全尸，一个都不能少。”
他伸手点了点秦雨的胸口：“你是他老婆，你就是第一个要还债的人。”
秦雨呼吸微微一顿，但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她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讲冷笑话的人：“我知道了，杀鸡儆猴。”
“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可惜了。”男人站直身子，拍拍裤子，“老大说了，今天你必须死在这里，不然以后谁都敢碰我们的货？谁都敢动我们的地盘？你得替薛齐还这个债，还得让所有人都知道——得罪我们，下场就该这样。”
他回头朝电线杆旁的同伙使了个眼色，那人立刻走过来，手里多了根粗麻绳。
秦雨没看那绳子，只盯着跛脚男人：“你们老大真挺狠的。”
男人冷笑，“你知道我们每年有多少人死在缉毒队手里吗？三百？五百？可只要能赚钱，只要能活下去，我们不在乎死多少人，现在这个世道，能活下，活的体面太难了。”
他俯身，盯着秦雨的眼睛：“我知道你是首都来的富商，有钱，只要你给我们国外账户转五千万，我可以给你留个全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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