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浪退去,泡沫在沙上留下湿痕,像一道道没写完的句子。霍林咳出一口咸水,喉咙火辣辣地疼。他撑着胳膊想坐起来,手肘一软又砸进沙里。第二次用力,才勉强把上半身支起。
天灰蒙蒙的,分不清是清晨还是傍晚。风贴着地面刮,吹得他湿透的衣服紧贴皮肤,冷得像裹了层铁皮。他眨了几下眼,视线总算稳住,先低头看了眼自己——衣服破了口子,左臂有擦伤,血已经干了。腿使不上劲,像是被人抽走了骨头。
他猛地想起什么,扭头往旁边看。
秦雨躺在离他不到两米远的地方,脸侧向一边,长发黏在脖颈上,后脑勺有一片暗红结痂,混着沙粒。她没动,胸口微微起伏。
霍林爬过去,膝盖在沙地上蹭出两道湿印。他伸手探秦雨的鼻息,气息微弱但还在。他又摸了摸她的手腕,脉搏跳得快而不稳。
“醒醒。”他轻拍她脸,没反应。
他再用力摇了下她的肩膀,秦雨哼了一声,眼皮颤了颤,还是没睁眼。额头发烫。
霍林解开自己外衣,拧掉一些海水,又撕下一块布条,浸湿后敷在她额头上。她眉头皱了一下,嘴唇动了动,说了句听不清的话。
他喘了口气,靠着一块礁石坐下,缓了半分钟。全身像被车碾过,骨头缝里都发酸。可他知道不能继续待在这里等救援,秦雨受伤了,等不起。
他把秦雨小心翻过来,让她趴到自己腿上,检查她身上有没有其他伤。除了后脑那处,手脚都没明显外伤。他松了口气,把她轻轻扶起,背对着自己,准备背她走。
试了三次才站起来。第一次腿一弯直接跪了;第二次站了起来,但晃得太厉害,差点把秦雨摔下去;第三次咬着牙,手掐自己大腿硬撑起来,总算站稳。
他用剩下的布条把两人肩膀绑在一起,确保她不会中途滑落。然后迈步。
沙滩松软,每走一步都陷进去半只脚。他低着头,盯着前头一块石头,心里默念:走到那块石头就行,到了就歇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