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从房车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划出一道斜长的光痕。霍林是被饿醒的,胃里空得发慌,可又泛着一股子往上顶的酸气。他睁眼躺了半晌,额头一层冷汗,手指抠着床单边缘,慢慢把自己撑坐起来。
秦雨正坐在小桌边剥橘子,听见动静抬头看了他一眼。她没说话,但眼神停在他脸上多了一秒。这五天,霍林一天比一天瘦,脸颊凹下去,眼窝发青,连脖颈上的筋都显得太细,像随时会断。
“你起来了?”她把橘子瓣放进嘴里,酸得眯起眼,“我煮了粥,加了点肉松。”
霍林嗯了一声,脚步虚浮地往洗手间走。路过镜子时他瞥了自己一眼,吓了一跳——脸色灰败,嘴唇发白,眼底还有点发黄。他抬手摸了摸下巴,胡茬扎手,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骨头。
他拧开水龙头,掬了捧冷水拍在脸上,想让自己清醒点。刚直起身,胃里猛地一搅,喉咙口一腥,他来不及反应,弯腰对着马桶就是一阵干呕。
这次不一样。
一口暗红的东西跟着黏液一起吐了出来,砸进水里,晕开一小片浊红。
霍林愣住了,盯着那团东西,脑子嗡的一声。他下意识伸手去擦嘴,指尖沾了点湿热,低头一看,血。
不是牙龈出血,也不是鼻血倒流。是真真正正,从胃里翻上来的血。
他扶着墙,腿有点软,心跳快得不像话。药才吃了二十五天,排斥反应从来没这么重过。医生说过,如果出现呕血、便血,必须立刻停药,否则会有生命危险。可现在停下……前面那些苦就全白受了。
门外传来椅子拖动的声音,接着是急促的脚步。
“霍林?”秦雨一把拉开门,看见他跪在马桶前,手撑着地,嘴角还挂着血丝,“你吐血了?!”
霍林想摇头说没事,可张嘴只发出一声哑咳。他想站起来,膝盖一软,差点栽下去。秦雨冲进来,一手拽住他胳膊把他往上提,另一只手直接摸他后颈,冰得她一抖。
“你他妈到底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她声音压得很低,却像刀子刮出来的一样,“昨天还能站,今天就得扶墙?再过两天是不是要躺着让我抬你去医院?”
霍林喘着气,没力气反驳。他知道瞒不住了。自己吐血,被秦雨看见了。
秦雨拽着他肩膀,逼他抬头:“听好了,今天必须去医院。我不在乎有没有人追杀,不在乎会不会暴露。你现在这个样子,再拖下去命都没了。你想死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