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未亮,萧云霆的书房内却已亮着灯。
叶青玄推门而入,未带半点风声。他将那张泛黄的旧照,与一份录好口供的供词,一并放在了萧云霆的桌案上。
萧云霆的目光自桌上物事扫过,最后停在叶青玄脸上。这年轻人的眼中有血丝,却无半分疲态,那股子精气神,反倒比前几日更见锐利。
“你父亲……叶镇安,与万魔教主,曾是兄弟。”叶青玄开口,声音平直,只陈述一桩事实。
他将那炼丹师关于“圣功”、“玄一兄”与“叛徒”的供词,以及自己对《阴阳变》邪功的推测,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
“……他要的,是采薇的命。以我妹妹为鼎,助他冲破气海境的关隘。”
萧云霆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书房内静得只闻灯花爆开的轻响。他缓缓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相碰,发出一记闷音。
他站起身,在房中踱了两步,终是走到墙边一排不起眼的书架前。那书架上,皆是些陈旧发霉的卷宗,积着厚厚的灰,像是数十年未曾有人动过。
“有些事,本以为会永远烂在奉天司的故纸堆里。”萧云霆自语一句,伸手自最底层抽出一本用牛皮包裹的卷宗。
他吹开封皮上的尘土,打了开来。纸页枯黄,字迹已有些模糊。
“这是当年围剿万劫宗的旧案卷宗。”萧云霆将卷宗推到叶青玄面前,“你父亲牺牲的经过,这里头,记得最详尽。”
叶青玄伸手接过,指尖触到那冰凉的牛皮,竟有些许颤动。
他一页页翻看下去。卷宗记载,当年官府与江湖各派联手围剿万劫宗,叶镇安作战勇猛,屡立奇功。然而,在最后一次追捕万劫宗余孽的行动中,他却离奇身亡。
卷宗上写得明白:叶镇安并非死于万劫宗的武功之下,亦非死于围攻。他被发现时,倒在一处僻静山谷,周身并无明显外伤,唯独一身气血,被吸食得干干净净,状如干尸。
当时主事的官员,将此案定为“遭邪功反噬”,草草结案。但卷宗末尾,却附着一份验尸格目的附录,上面用朱笔写着几行小字,描述那股吸食气血的邪异力量,其功法路数,与一种名为《幽冥吸血功》的魔功,有七分相仿。
叶青玄的脑海中,天机谱光幕自行亮起,将《幽冥吸血功》与那万魔教主的气息相互比对、印证。
“《幽冥吸血功》,乃《阴阳变》辅功之一,专为“纯阴血脉”者所创,用以吸纳外人精血,弥补自身阳气之缺。”
原来如此!
万魔教主,便是当年万劫宗“玄字一脉”的传人。他身负“纯阴血脉”,为练就《阴阳变》,一面寻找“少阳血脉”作为主鼎,一面便用这《幽冥吸血功》吸食旁人精血,以作补益。
卷宗中还提到,叶镇安在牺牲前的数月,曾脱离大队,秘密调查万劫宗的血脉传承之秘。他似乎是发现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数次向当时的上官示警,却都被斥为无稽之谈。
父亲当年,定是察觉了自己那位“兄弟”的真正图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