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准无比!如同演练过千百遍!沉重的刀身将袭来的弩箭尽数磕飞!火星在洞口一闪即逝!最后一支角度刁钻的弩箭擦着他的肩头飞过,带走一片早已麻木的血肉!
“追!别让他们跑了!”刀疤脸气急败坏的嘶吼被隔绝在洞口之外。
雷烬不再停留,转身钻入洞口。
洞内并非坦途。
这是一条废弃多年的矿道,低矮狭窄,仅容弯腰通行。脚下是松软的、混杂着碎石和腐朽木屑的沙土,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尘土和岩石霉烂的气息。洞壁粗糙冰冷,布满了尖锐的凸起。黑暗中,只有怒龙刀那稳定流转的赤金色光芒,是唯一的光源和指引。
“咳咳……咳咳咳……”孙瘸子剧烈的咳嗽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每一次都仿佛要将肺咳出来。长时间的奔逃和紧张,耗尽了他本就油尽灯枯的体力。
“爷爷!”小石头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
阿月无声地搀扶着老人另一边,瘦弱的身体因支撑重量而剧烈颤抖。
雷烬能清晰地感受到右臂传来的、孙瘸子身体越来越沉的重量和不受控制的颤抖。肋下的伤口在弯腰行走的姿势下,传来清晰的撕裂感,温热的液体正沿着腰侧缓缓流下。后背那片糜烂的伤口更是如同被反复撕扯,剧痛如同潮水般冲击着意志的堤坝。体内的无名火凶兽在仁怒之气压制下蠢蠢欲动,每一次冲击都让经络传来灼烧的锐痛。
但他不能停!
意念如同最坚韧的缰绳,死死勒住力量与痛苦的野马!怒龙刀在他手中稳定地嗡鸣着,赤金光芒照亮前方数步之遥。他的步法在狭窄崎岖的通道里展现出惊人的适应性,时而侧身避让尖锐的岩角,时而抬脚跨过腐朽的横木,动作精准而高效,如同黑暗中游走的灵猫。每一次挥刀,都只为了斩断前方挡路的藤蔓或朽木,刀气凝练如丝,分毫不溢,绝不浪费一丝力量,也绝不波及身后紧紧跟随的三人。
守护!
这冰冷的意念,如同深海下的冰山,压住了焚身的痛苦和毁灭的冲动,让狂暴的力量在狭窄的通道里化作最精准的破障之锋!
不知走了多久。
前方隐约有微弱的、不同于刀光的自然光线透入!带着沙尘气息的冷风也变得更加清晰!
出口!
希望如同微弱的火苗,在每个人心中燃起。
脚步不由得加快。
终于!
通道尽头,一块半掩在沙土和荆棘丛中的巨大石板,堵住了去路。缝隙处,清冷的月光如同水银般流淌进来。
雷烬停下脚步。赤金色的双瞳扫过石板的结构和边缘的缝隙。
“退后。”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稳。
三人依言紧贴洞壁。
雷烬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全身伤口的剧痛。意念再次凝聚!沉凝的仁怒之气灌注双臂!怒龙刀发出一声低沉厚重的龙吟!刀光不再凝练成线,而是化作一道沉重、凝实、如同开山巨斧般的赤金匹练!朝着石板与岩体连接最脆弱的边缘,斜斜劈下!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
碎石飞溅!尘土弥漫!
厚重的石板被这蕴含守护意志的沉重刀气硬生生劈开一道巨大的豁口!清冷的月光和带着沙尘气息的凛冽寒风,如同自由的洪流,瞬间涌入!
“走!”雷烬低喝,率先钻出豁口!
眼前豁然开朗!
无垠的沙海!起伏的沙丘如同凝固的巨浪,在清冷的月光下勾勒出明暗交错的壮阔线条!凛冽的寒风卷着细碎的沙砾,如同冰冷的刀子,狠狠抽打在脸上!
他们终于逃出了那黑暗的地狱!
身后,废弃矿道的深处,隐隐传来追兵愤怒而杂乱的嘶吼和脚步声。
来不及喘息!
雷烬目光如电,迅速扫视四周。月光下,不远处一片巨大的、如同匍匐巨兽般的风化岩群,在沙海中投下大片深沉的阴影。
“那边!”他指向岩群,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没有犹豫!他再次搀扶起几乎虚脱的孙瘸子,阿月和小石头紧紧跟上,四人如同沙漠中奔逃的旅人,顶着凛冽的风沙,踉跄着、却又无比坚定地冲向那片能提供短暂庇护的岩石阴影。
月光将他们的影子在银白色的沙地上拉得很长,很斜。
雷烬的脚步有些踉跄,肋下的伤口在寒风刺激下传来阵阵尖锐的刺痛,后背糜烂的伤口更是如同暴露在冰天雪地中,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剧痛。体内的力量在连续催动和伤势拖累下,如同退潮般迅速消退,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虚脱感汹涌袭来。
但他依旧挺直着脊梁。
手中怒龙刀的低沉嗡鸣,如同最忠诚伙伴的呼吸,在凛冽的风沙中,指引着通往未知生路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