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
绝对的死寂,如同厚重的冰层,瞬间冻结了被龙啸撕裂的混乱广场。时间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死死扼住,停滞不前。所有声音——狂热的嘶吼、惊恐的尖叫、兵器的碰撞、甚至擂鼓的余震——都被那声穿云裂石的龙啸彻底抹去,只剩下一种令人头皮炸裂、灵魂出窍的嗡鸣在每一个人的颅内疯狂回荡!
无数双眼睛,无论惊恐、茫然、暴怒、还是绝望,都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死死钉在祭台之上,钉在那个如同赤色陨星般撕裂空间、降临祭台的身影上!
雷烬!
身影落定!足尖点在祭台冰冷的黑石地面,没有一丝声响,却如同重锤砸在每一个目睹者的心头!破旧的游牧皮袍在激射的气流中猎猎作响,宽大的毡帽早已在途中被掀飞,露出那张被赭石油膏涂抹得粗糙暗红、却如同刀削斧凿般刚硬的脸庞!赤金色的双瞳在正午毒辣的日头下,燃烧着沉凝如万载玄冰下沸腾熔岩的怒焰!目光锐利如刀,穿透凝固的空气,瞬间锁定石桩上枯槁待毙的老沙头!
守护!
目标清晰如烙印!
仁怒之气在体内奔涌咆哮,却不再是无序的洪流,而是被绝对意志约束、引导、压缩的冰冷熔岩!心念所至,力量如臂指使!
“呃啊——!!!”
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狂暴嘶吼,率先打破了这诡异的死寂!
熊罴!
巨大的身躯猛地一晃,从龙啸震慑的心神空白中挣脱出来!独眼中瞬间被无尽的暴怒和屈辱填满!他感觉自己如同被当众狠狠抽了一记耳光!巨大的鬼头砍刀硬生生停在老沙头颈前三寸,那喷溅的鲜血未能如愿飚出,反而成了对他赤裸裸的羞辱!
“找死!!!”
熊罴发出震天动地的咆哮!全身虬结如铁的肌肉瞬间贲张,将厚重的镶铁皮甲撑得咯咯作响!巨大的砍刀放弃了老沙头,带着撕裂空气的恐怖尖啸和万钧之力,如同倒塌的山岳,卷起一片腥风,朝着雷烬当头劈下!刀未至,那狂暴的劲风已将雷烬额前的乱发向后狠狠扯去!
硬拼?
不!
雷烬赤金色的瞳孔冰冷如万载寒潭!意念如电!
守护!救人为先!缠斗只会让老沙头陷入更深的危险!
就在那门板般的巨刃即将劈开头颅的千钧一发!
雷烬的身影动了!
不是退避!
而是迎着那狂暴的刀势,身形如同被狂风吹拂的柳絮,又似融入水中的游鱼,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违背常理的微小角度——侧滑!拧转!
仁怒之气灌注双腿,步法带着奇异的韵律,如同龙行沙海,妙到毫巅!
嗤!
巨大的锯齿刀刃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几乎是贴着雷烬胸前破烂的皮袍狠狠劈落!锋利的刃风甚至割裂了他胸前的布片,露出
轰隆!!!
鬼头砍刀狠狠劈在雷烬方才立足的黑石地面上!坚硬的石面如同被巨锤砸中的豆腐,瞬间炸开一个巨大的深坑!碎石如同暴雨般激射向四面八方!烟尘弥漫!
熊罴一刀劈空,巨大的力量无处宣泄,身形被惯性带得一个趔趄!
就在他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瞬间!
雷烬拧转的身影已然借势旋回!如同紧贴着巨兽身侧游走的毒龙!
怒龙刀出鞘!
刀光不再是狂暴的匹练,而是一抹凝练到极致、快如赤色闪电的寒芒!
目标——
不是熊罴!
而是锁住老沙头右臂的那根碗口粗、精钢锻造的——锁链环扣!
铛——!!!
一声清脆到刺耳、如同龙吟余韵般的金铁交鸣!
凝练的仁怒之气灌注刀锋!怒龙刀逆鳞怒张!刀锋精准无比地斩在锁链最脆弱的连接环扣上!火星四溅!
咔嚓!
坚韧的精钢环扣应声而断!
老沙头枯槁的身体猛地一松,右臂的束缚瞬间解开!浑浊的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和一丝微弱的生机!
“保护祭品!!”
“杀了他!!”
赤蝎面具下终于爆发出惊怒交加的嘶吼!如同毒蝎被踩中了尾巴!
下方混乱的人群中,反应过来的毒沙卫如同嗅到血腥的狼群!前排数十名精锐瞬间摆脱了龙啸的余波影响,眼中凶光爆射!他们训练有素,没有一拥而上,而是迅速结成三个锋锐的三角阵型!手中淬毒的短矛如同毒蛇的獠牙,闪烁着幽蓝的寒光!连弩上弦的机括声密集响起!冰冷的弩箭箭头,如同毒蜂的尾针,瞬间锁定了祭台上那个赤金色的身影!
嗤嗤嗤嗤——!!!
毒矛破空!弩箭如蝗!
幽蓝的寒芒撕裂空气,如同三张淬毒的死亡之网,从三个刁钻的角度,瞬间笼罩了雷烬周身要害!更封死了他所有闪避腾挪的空间!矛尖和箭簇上那甜腻的腥气,即使在混乱中也能清晰闻到!
绝杀之局!
雷烬眼中厉芒爆射!守护的意念催发到极致!
意念为引!仁怒之气瞬间流转全身!身法步法融入“龙游”之意!
他不再是一个固定的人!
而是化作了一道在狂风暴雨中穿梭的赤色游龙!
脚下步法奇诡变幻!身形在方寸之地幻化出数道残影!
拧身!侧滑!矮身!后仰!
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凝练、毫厘不差!如同预先演练了千百遍!
噗噗噗噗!
数根毒矛擦着他的衣角、贴着面门狠狠扎入身后的黑石地面,幽蓝的矛杆兀自剧烈震颤!
嗖嗖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