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尝试以自身笛音反击。迅速抽出翠竹短笛,吹奏起那曲曾破开“悲喜迷魂阵”的《采菱谣》。纯净、舒缓、充满生命喜悦的笛音响起,试图以其本真的力量,驱散那引动负面本能的诡异音波。
然而,效果甚微!
《采菱谣》的笛音,如同清泉流入污浊的泥潭,虽能暂时压制部分不适,却难以从根本上驱散那已经渗入感官、与生理本能勾连在一起的“蛊乐”之力!那混合了秘药的音波,仿佛拥有某种“附着力”,牢牢粘附在听觉乃至更深的感知层面,持续不断地散发着干扰!
风吟眉头微蹙。他意识到,面对这种迥异于中原武学体系的“蛊乐”,以往的经验与手段,需要调整。单纯的对抗与压制,并非上策。
他停止了吹奏。不再试图以音破音,而是……倾听,解析。
他放开部分心气的防御,任由那诡异的“蛊乐”丝丝缕缕地渗入感知。心神沉静如渊,如同最精密的仪器,仔细分辨着那复杂音波中每一个细微的频率变化,捕捉着空气中那若有若无的甜腥气味的成分与流向。
他发现,这“蛊乐”的音波频率极其特殊,大多处于人耳听觉的边缘,甚至部分超出了常人能感知的范围,却能与人体内某些固有的生物节律产生奇特的共鸣!而那混合的药粉或气味,也并非剧毒,更像是一种强烈的催化剂或引信,能极大地放大音波对情绪和本能的影响!
这并非玄幻的法术,而是一种基于对声音、药物、以及人体本能深刻理解后,形成的、极其精妙而危险的应用科学!
风吟心中升起一股明悟。要应对这“蛊乐”,或许不能仅仅依靠更强大的心气去蛮横冲撞,而是需要理解其原理,找到其“节点”,或以与之相谐、而非相斥的“乐”去引导、化解。
就在他沉浸于对这奇异“蛊乐”的感知与解析时,那诡异的乐声,却毫无征兆地,戛然而止。
仿佛从未出现过。
林间只剩下风吹过巨大蕨类叶片发出的沙沙声,以及远处苗寨中隐约传来的、与中原迥异的、带着野性韵律的歌声与竹竿敲击声。
风吟缓缓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凝重,却也有一丝见猎心喜的微光。
苗疆之行,果然不会平淡。 这“蛊乐”,是他从未遇到过的新挑战。 它不以内力论高下,不以招式定胜负,直指人心最原始的恐惧与欲望,防不胜防。
他轻轻摩挲着手中的翠竹短笛。 或许,他需要学习的,不仅仅是对抗。 更是理解。 理解这迥异的“乐”,理解这方水土孕育出的、与中原“礼乐”截然不同的生存智慧与力量体系。
他望向那座在暮色中愈发显得神秘莫测的苗寨,脚步未动,心神却已开始了一场新的跋涉。
前路,山高林更深。 而这“蛊乐”,不过是苗疆送给他的第一声……问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