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愁立刻看向阁主,眼神示意:这条件绝不能答应!李流火这厮的“研究”,谁知道会研究出什么幺蛾子!
阁主沉默片刻。李流火的条件看似苛刻,但比起漫无头绪地追查一个手段诡异、藏身暗处的凶手,他的“帮助”或许能节省大量时间,也能避免更多无辜者受害。而且,他对“画皮”技术的了解,是目前最急需的。
至于“研究”“深渊之种”……风险固然大,但或许也能从中窥知一些关于凛殊这枚印记的更深秘密。而且,李流火以“万蛊源流”起誓,对于他这类精研蛊毒、以“源流”为根本的修士而言,违背誓言的反噬极为严重,可信度相对较高。
“可以。”阁主缓缓点头,“但‘研究’需在我指定的、绝对安全且可控的环境下进行,且需有第三方见证。另外,你需先证明,你确实能帮我们找到凶手或存储地。”
“痛快!”李流火抚掌而笑,眼中掠过一丝得逞的光芒,“证明?简单。带我去最新的案发现场,或者……那个刚被‘标记’的苏家姑娘附近。我对‘月光引魂丝’和‘虚梦拓印术’留下的‘痕迹’,比你们敏感得多。”
白愁还想说什么,阁主看了他一眼,微微摇头。眼下,利用李流火的专业知识打开局面,是迫不得已的选择。至于之后如何防范、制衡,只能见机行事。
三人不再耽搁。白愁虽不情愿,但也知道轻重,迅速收拾了一下(主要是把他那些零碎古怪的法器收好),便带着阁主和李流火,再次前往“苏氏锦绣”后巷。
清晨的巷子比夜晚多了几分生气,有早起挑水的仆役,有开门洒扫的邻人。但苏家绣楼依旧门窗紧闭,静悄悄的。
三人在昨夜潜伏的屋脊位置停下。李流火没有像白愁那样动用法器或秘术,只是微微眯起那双清澈到诡异的眼睛,鼻翼轻轻抽动,仿佛在品味空气中的味道。
“嗯……果然。”几息之后,他嘴角勾起一抹邪气的弧度,“‘月光引魂丝’残留的‘月华冷涎’味道,还有‘虚梦拓印术’留下的、类似于上好蝶粉混合着女子梦中涎液的‘幻香甜腻’……啧,这凶手,倒是挺讲究‘前戏’的。”
他伸出手指,指尖不知何时多了一抹极淡的、七彩流转的油光,如同活物般在他指尖缠绕。他将这抹油光轻轻弹向苏家绣楼的方向。
油光无声无息地飘散,融入空气中。
片刻后,李流火眼中精光一闪:“残留的‘丝线’痕迹指向……城北,栖凤山方向,没错。但不止一处……有趣,这些‘丝线’在空气中交织的‘节点’……竟然隐隐形成了一幅……‘画’的轮廓?”
“画?”白愁和阁主同时一怔。
“对,一幅用残留能量和意念勾勒出的、极其抽象、但确实存在的‘画’。”李流火饶有兴致地解释,“线条走向,能量浓淡,构成了某种……嗯,像是女子侧脸轮廓与蝴蝶翅膀结合的图案?这凶手的‘艺术追求’,还真是……独特又变态。”
他顿了顿,指尖七彩油光再次出现,这次更加凝实:“我能用‘追源蛊’顺着这些残留的‘节点’和‘图案’走向,反向追踪,大致锁定几个能量汇聚最密集、可能作为‘丝线’发射源头或者‘画作’存储点的区域。不过,‘追源蛊’动静不小,一旦发动,很可能被对方察觉。”
“有几个区域?”阁主问。
“三个。”李流火感知了一下,“一个在栖凤山深处,阴气最重,可能是老巢或主要炼制场所。一个在城北‘墨韵斋’附近,那里是青州府最大的书画铺子和古董店聚集地,墨香纸味最浓。还有一个……”他皱了皱眉,“在城南‘慈幼局’旁边?那里是收养孤儿和贫困孩童的地方,气息混杂,但确实有一个微弱的‘节点’。”
栖凤山,墨韵斋,慈幼局。
三个截然不同的地点。
“分头查探,还是集中一处?”白愁问道。
阁主沉吟。分头效率高,但风险也大,尤其李流火目的不明。集中力量更稳妥,但可能贻误时机。
“我和白愁去栖凤山和墨韵斋。”阁主做了决定,“李流火,你去慈幼局。那里孩童聚集,若凶手真与此有关,务必谨慎,不可打草惊蛇,更不可伤及无辜。有任何发现,以此联络。”
他取出两枚昨夜容若给的、更精致的“同心佩”子佩,一枚抛给白愁,一枚递给李流火。
李流火接过玉佩,在指尖把玩了一下,似笑非笑:“让我单独行动?阁主就这么放心?”
“不是放心,是别无选择。”阁主语气平淡,“你既想合作,便需拿出诚意。慈幼局若真有蹊跷,你处理起来,或许比我们更‘合适’。”
李流火精通蛊毒,手段诡谲,若慈幼局真有邪术节点或陷阱,他确实可能比正统修士更能应对,也更擅长在不惊动常人的情况下解决问题。
李流火闻言,笑了笑,没再反驳,将玉佩收起:“好吧。那就……各自行动。希望你们在栖凤山和墨韵斋,能有‘有趣’的发现。”
他说完,身形一晃,如同融化在晨光中的墨渍,瞬间消失不见,只留下一丝极淡的甜腻腥气。
白愁看着李流火消失的方向,嘀咕道:“总觉得让这厮单独行动,不是什么好事……”
“走。”阁主没有多言,当先朝着城北方向掠去。
白愁叹了口气,连忙跟上。
晨光渐亮,青州府在身后苏醒。而他们,正朝着那隐藏着“画皮”秘密的黑暗源头,步步逼近。
栖凤山,墨韵斋,慈幼局……真相,会藏在其中哪一个?
而李流火这个变数,又会将局面导向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