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过后,天气并未立刻放晴,连续几天都是阴沉的,空气中弥漫着潮湿和凉意。
猫妈妈的身体状况,正如小狸花所担忧的那样,急转直下。她看起来比以前更加消瘦,动作也变得迟缓,那双总是充满温柔的琥珀色眼睛,此刻蒙上了一层难以驱散的疲惫阴影。她依然坚持着给孩子们喂奶,但小狸花能感觉到,乳汁似乎没有以前那么充足了。
她咳嗽的次数越来越多,呼吸声有时会变得粗重。她大部分时间都趴在窝里,尽可能多地休息,但每一次起身,都显得异常艰难。
弟妹们似乎也隐约感觉到了什么,不再像以前那样喧闹,更多地是安静地依偎在妈妈身边。小橘不再横冲直撞,小黑也减少了探险的频率,小白和三花妹更是几乎寸步不离。
一种无形的、沉重的气氛笼罩着这个小小的家庭。
小狸花的心一天天沉下去。它知道,母亲可能病了,而且病得不轻。在这个没有任何医疗条件的野外,一场重病意味着什么,它很清楚。它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纵使它拥有前世的智慧和经验,面对生命的自然规律,尤其是这具幼小躯体的限制,它能做的事实在太少。
它只能做力所能及的事。它会更主动地帮妈妈梳理她够不到的背部皮毛;它会将自己找到的、认为最柔软暖和的干草衔到妈妈身边;在妈妈咳嗽时,它会走过去,用头轻轻蹭她,试图给她一些安慰。
这一天下午,猫妈妈的精神似乎好了一些。她将孩子们都叫到身边,用比平时更慢、更仔细的速度,一个一个地,舔舐着他们。
她先舔的是小橘,这个最健壮也最让她操心的孩子。她着重舔了舔他总是弄得脏兮兮的脸颊和胡须,仿佛在叮嘱他要学会照顾自己。
接着是小黑,这个充满好奇心的探险家。她舔了舔他灵敏的耳朵和总是探向未知的小爪子,眼神里是担忧也是纵容。
然后是三花妹,她唯一的女儿。她温柔地梳理着女儿漂亮的三色皮毛,充满了怜爱。
轮到小白时,她舔得格外轻柔,这个体弱的孩子最让她放心不下。她用脸颊摩挲着小白,久久没有离开。
最后,她将目光投向了小狸花。
她的眼神异常复杂,有深深的不舍,有浓得化不开的爱,还有一种……近乎托付的沉重。她伸出舌头,开始舔舐小狸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