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差矣。”万阁老捋着花白的胡须，声音洪亮，引得尚未走远的几位世家老爷纷纷侧目，“老夫今日不请自来，除了为令嫒贺喜，还揣着一桩心事——犬孙启年，与令嫒年岁相当，郎才女貌，正是天作之合。老夫斗胆，想为启年向林大人……求娶锦玥姑娘。”
这话一出，周遭顿时静了几分。沈沐晚头疼，这也太直白了，太直接了，竟然在观礼上说出来了。下意识地攥紧了锦玥的手腕。
林萧哈哈大笑，他拱手作揖，语气不卑不亢：“阁老抬爱，只是小女刚过及笄，年岁尚浅，婚姻大事，还需从长计议。再者，此事也该问问小女自己的心意。”
他特意加重了“心意”二字，目光落在锦玥身上。锦玥垂着头，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绪，耳朵却微微发红了。
万阁老岂会听不出他的推诿之意，这小子，还挺会拿乔的嘛！当即笑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虽说是正理。不过儿女情长。是要小辈们自己的意愿！他们若有情意的话，不如先定下婚约，待过个一两年，再让他们完婚便是。”
话音未落，便见万启年缓步走来，对着林萧和沈沐晚深深一揖，目光却直直看向锦玥，语气恳切：“晚辈自知唐突，然对锦玥姑娘倾心相印，还望大人与夫人成全。”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锦玥身上，就等着她开口！
锦玥只觉周身的目光如芒在背，这么多人看着，直接问她意愿，再怎么大方，也无法直接回答。不过在众目睽睽下，她的心很快凝成了一丝清明。
她抬眸时，鬓边的赤金步摇轻轻一晃，流苏扫过颊边，添了几分凛然之气。褪去了方才花廊下的惊惶，少女的眉眼间，竟是与林萧如出一辙的沉稳。她上前一步，对着万阁老与万启年款款福身，声音清冽，不卑不亢：“阁老厚爱，万公子抬举，锦玥铭感五内。”
话音一顿，她抬眼看向万启年，那双清亮的眸子里，不见半分羞涩，唯有坦荡：“只是婚姻大事，关乎一生一世一双人，锦玥虽为女子，却也盼着能得一心人，而非沦为朝堂博弈的棋子。”
这话一出，满场皆惊。
万阁老的脸色依旧笑呵呵的，内心却无比震撼，胡须都微微颤抖，显然没料到一个刚及笄的少女，竟有这般风骨，很是欣赏。林萧和沈沐晚亦是心头一跳，却见女儿挺直脊背，目光澄澈，对她说的话非常赞同。自己女儿说的，对，没错，就该如此！
万启年望着她，眼底的错愕渐渐化作了更深的动容。他原以为她虽然平时大大咧咧的，但还是朵需要人护着的娇花，却不想，这花骨朵里，竟藏着这般铮铮傲骨。
现在的他竟然忘了锦玥姐妹几个身手都还不错呢！尤其是锦玥。她武功最厉害，比他更胜一筹。
如果他以后口是心非，阳奉阴违的话，锦玥的拳头不是吃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