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子,我有些饿了,你赶紧去做饭去,别杵着了。”
刘美兰虽然不想做饭,但是她又使唤不动儿媳,只能咬牙起身,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向厨房。
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在狭小的客厅里回荡,像一场没有旋律的哀乐。
卧室里,邱莹莹缩在床角,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惊魂未定的脸上。
她刚刚透过门缝,将外面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刘美兰指着樊胜美的鼻子骂她“不孝女”“白眼狼”。
樊建国坐在沙发上抽着烟,一言不发,却比任何斥责都更令人心寒。
她飞快地在微信上敲字,发给关雎尔。
“关关,我快撑不住了……”
“刚才胜美姐被她爸妈骂得狗血淋头,就因为不肯再替她哥还赌债。”
“她走的时候脸都白了,我从来没见过她那样……我得赶紧找房子,再住下去,我真要疯了。”
“遇到这样的家人,我突然特别特别可怜她……她明明那么要强,却连哭都不敢哭出声。”
“我以前还嫌她拜金虚荣,现在我才明白,她只是太想从这个家里逃出去……
【关雎尔】。
“她值得更好的生活。”
“你也要保护好自己,别被卷进去。”
邱莹莹放下手机,望向窗外的夜色,长长地叹了口气。
她忽然明白,有些家庭,不是避风港,而是吞噬人的深渊。
窗外,城市的霓虹灯在远处闪烁,可这间住了两年的出租屋,此刻却像一座囚笼,四壁都刻着“樊家”的姓氏,压得她喘不过气。
“为什么是我?”
“为什么总是我?”
“她从小就是“樊家的女儿”,是“哥哥的提款机”,是“父母养老的保障”。”
“大学学费她自己挣,工作后工资被母亲偷偷绑定,哥哥欠债她还,家里装修她出钱,连大哥的孩子上学,都要她“意思意思”。”
“她努力努力社交,努力靠近光鲜的世界,不过是想告诉自己:我值得更好的人生。”
“这些年她努力工作,拼命省钱,平常连一杯三十块的咖啡都舍不得点,可他们却要我拿十万去填樊胜英的赌债?”
“我是不是他们亲生的?”
“我是不是该死?”
“她的命……怎么这么苦?”
“她现在……多么希望有个肩膀可以依靠啊……”
樊胜美低声呢喃,声音在空荡的楼梯间回荡,像一句无人回应的祷告。
她突然想起王柏川,那个曾真心待她、却被她一次次推开的男人。
她以前嫌弃王柏川没有钱,可现在,她多想听见他那句带着笨拙温柔的话。
“小美,别怕,有我。”
她哽咽着,眼泪一滴一滴砸在水泥地上,晕开小小的深色圆点。
“我……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就在这时,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搭在她的肩上。
她猛地抬头,泪眼朦胧中,看见安迪站在她面前。
她穿着剪裁利落的米色风衣,眼神清亮而沉静,像深夜里一盏不灭的灯。
“安迪……”樊胜美慌忙用袖子擦脸,声音沙哑,“让你见笑了……我……我没事的。”
安迪在樊胜美身边坐下,没有多言,只是给她递了两张纸巾。
“樊小美,你的事情我也听说了?”
“需不需要我出手帮忙,要不要我给你借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