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墨看着他,他知道韩春明有多爱苏萌——从追她追到全胡同皆知,到婚后十年如一日地接送她上下班,连她生理期都会准时煮红糖水。
可苏萌呢?
她永远优雅、理性、冷静,像一株开在高处的兰花,美得不可方物,却从不曾真正为谁低头。
“那你准备告诉学义吗?”
韩春明揉了揉眉心。
“等我们离了婚,我会找个合适的机会告诉他。”
“他现在读大学了,是个大人了。”
“我相信他会理解我。”
“我不希望他像我一样,把一生都耗在一段单向的爱里。”
姜墨点点头。
“你自己想好就行。”
“但记住,离婚不是失败,是解脱。”
那一夜,韩春明喝得酩酊大醉。
他靠在沙发上,嘴里喃喃着苏萌的名字,又突然笑出声,笑得眼泪都流出来。
姜墨坐在一旁,静静听着,没再劝,只是给他盖了条毯子。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韩春明便醒了。
头很痛,心更痛。
他洗了把脸,换了件干净衬衫,和苏萌在民政局门口碰了面。
苏萌穿了一件米白色风衣,妆容精致,眼神却冷得像霜。
她递过离婚协议书,指尖冰凉。
韩春明签字时,笔尖顿了顿,最终还是落了下去。
“保重。”
苏萌点点头,拎起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向出租车。
车开走的那一刻,韩春明站在原地,望着那抹白色渐渐消失在街角,忽然觉得,那个曾被他珍藏了二十多年的“家”,就这么碎了。
几个月后,韩母在一次家庭聚餐中偶然发现韩春明无名指上的婚戒不见了。
“妈,我和苏萌离婚了。”
韩母手中的汤勺“当啷”一声掉进碗里,汤汁溅了一桌。
“什么?!”
“你们怎么不早说?!”
“苏萌多好的人,为咱们韩家生了儿子,操持家务,你们就这么把她赶走了?”
韩大哥猛地抬头,直接拍案而起。
“你们疯了?”
“孩子都这么大了,离什么婚?”
“你为什么不早说?”
“为什么不拦着她?”
韩春明坐在那里,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
“大哥,不是我赶她走,是她的心,早就走了。”
“我留得住人,留不住心。”
“那孩子呢?”
“学义知道吗?”
“我还没告诉他。”
“等他放假回来,我会亲自说。”
“他长大了,该懂了。”
韩母眼眶泛红。
“可你们就这么散了?”
“外人知道了,怎么看你?”
“怎么看待我们韩家?”
“妈,我活了四十多年,一直在为别人活——为家族、为事业、为妻子、为儿子。”
“现在,我想为自己活一次。”
“哪怕孤独,哪怕被人议论,我也认了。”
木已成舟。
他们终究也只能叹了口气,说几句“以后找个合适的”“别太难过”,便不再多言。
可他们不知道,韩春明并不难过。
他只是终于明白——有些爱,注定是单程票。
而他,终于敢在终点站下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