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混蛋。”
韩春明没有理会苏萌的咆哮,他缓缓弯腰,捡起地上的衬衫,一件件穿上,动作机械而缓慢。
他离开房间后,开着车子往姜墨的家里驶去。
“你这么晚了来找我干嘛?”
“我心情不好,我想找你喝点酒。”
姜墨没再多问,侧身让他进来,韩春燕炒了几个菜。
“你们两个慢慢喝,我去书房处理公司的事情,你们要是有什么需要就喊我。”
韩春明勉强扯出一个笑,眼神却空得像窗外的夜。
“知道了二姐,你去忙吧。”
韩春燕转身离去,脚步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韩春明坐在餐桌旁,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白酒烈,烧得喉咙发痛,他却像是没感觉似的,接着又连干了三杯。
酒液顺着杯沿滑落,滴在桌布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你这么喝可不行,吃点菜。”
“都四十几岁的人了,还当自己是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
“你就让我喝吧,我心里……像被掏空了。”
“是因为苏萌的事吧?”
韩春明猛地抬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愕。
“你怎么知道?”
姜墨轻笑一声,目光如水。
“我怎么知道?”
“你除了为苏萌的事,什么时候这么失魂落魄过?”
“就是当初你师父走的时候,你也只是沉默,没像现在这样,像条被抽了脊梁的狗。”
“我当初就劝你,别当舔狗,别在苏萌那棵树上吊死。”
“你听了吗?”
“你不听。”
“现在又出什么事了?”
韩春明怔住,手中的酒杯微微晃动。
他盯着杯中残酒,仿佛在看自己这些年狼狈的倒影。
“苏萌要和我离婚。”
姜墨眉头一蹙。
“你们这些年过得好好的,孩子都读大学了,怎么突然要离婚?”
“她大舅在湾省的公司出了问题,她要去处理,可能几个月,甚至几年。”
“我不同意,她就说,如果我不放她走,就离婚。”
“我……我答应了。”
“你答应了?”
“你疯了?”
“她要走就走,你何必把婚姻也搭进去?”
韩春明摇头,眼底泛红。
“我不是不让她走,我是怕……怕她一去不回。”
“这些年,我什么都让着她,迁就她,小心翼翼地维系这个家。”
“可在我心里,她永远排第一,在她眼里,我却始终比不上她的亲人。”
“她大舅一个电话,就能让她放下一切飞过去。”
“我呢?”
“我算什么?”
他猛地灌下一杯酒,酒液顺着他微颤的嘴角流下,滑过下颌,滴在衬衫领口,像一滴无声的泪。
“我太累了,姜墨。”
“我想放弃了。”
“真的,太累了。”
姜墨沉默良久,轻轻叹了口气。
“那你把这个事告诉你妈和大哥他们没有?”
“没有。”韩春明摇头,“他们知道了,肯定不会同意。”
“我妈会哭,我哥会骂我软弱,他们会让我忍,让我等。”
“可他们哪里知道,我忍了二十年,等了二十年,等来的却是她一句‘如果不离婚,我就走’。”
他苦笑,眼神空洞。
“我终于明白,有些爱,不是坚持就有结果的。”
“她从来没真正把我当成她的男人,我只是她生活里的一个‘选项’,而不是‘必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