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堂,小巴蒂离开后
“咔嚓。”
礼堂侧廊一扇不起眼的侧门被轻轻推开,门轴发出细微的呻吟,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阴影中缓步走出。
来人约莫四十余岁,身高接近一米九,穿着深青色中式长袍,布料在火焰杯的微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他就这样平静地站在侧廊入口处,目光扫过空荡的礼堂,最终落在中央高台的火焰杯上。
又转向那扇还在微微晃动的礼堂大门——小巴蒂刚刚离开的地方。
显然,他目睹了全过程。
“有趣。”
他迈步走向火焰杯,步履沉稳,袍角无声拂过地面。
在距离年龄线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他没有试图越过那条蓝色火焰屏障,只是静静注视着杯中的火焰。
蓝白色的火光在他深邃的眼眸中跳动。
几秒钟的静默后,他抬起双手。
十指翻飞,结出一个复杂而古朴的手印——并非欧洲巫师惯用的魔杖挥舞,而是某种源自东方的术法诀窍。
他低声念诵咒文,音节奇特,韵律悠长,绝非拉丁语系的任何一种。
随着咒文落下,火焰杯中的火焰骤然变色!
从蓝白色转为一种温润的琥珀色,光芒柔和却充满力量。
杯口上方,几枚半透明的金色汉字虚影凭空浮现,缓缓旋转:
“外名已入,天命难违”
虚影持续了三秒,如同叹息般消散在空气中。
火焰也随之恢复成原本的蓝白色,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男子收回手,负于身后。
“既要搅局,”他望着火焰杯,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意味,“便让你搅得更彻底些……”
他最后看了一眼高台,转身,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退回侧廊阴影中。
那扇侧门轻轻合拢。
礼堂重归寂静,只余火焰燃烧的细微噼啪声,以及空气中一缕若有若无、渐渐散去的檀香。
---
小巴蒂几乎是逃出礼堂的。
身上这件粉红睡袍又宽大又累赘,下摆不断试图绊倒他,袖子长得需要卷好几道。
更要命的是那股香水味,熏得他头晕眼花,还得时刻提防着不要踩到拖地的袍角摔个狗啃泥。
“嘿,乔治,你说我们明天早饭前能恢复正常发色吗?”
一个熟悉的、带着调侃意味的声音从拐角另一侧传来。
“庞弗雷夫人说至少还要十二小时。”
另一个几乎一模一样的声音回答,“不过弗雷德,我觉得透明头发也挺酷的,至少洗头很方便……”
小巴蒂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下意识想躲,但这条走廊笔直空旷,无处可藏。
下一秒,弗雷德和乔治就从拐角转了出来。
两人顶着一头完全透明的、能清晰看到头皮(以及头皮上那些“我是蠢货”之类的荧光小字)的“秀发”,脸上还挂着恶作剧后的坏笑。
然后,他们看见了小巴蒂。
确切地说,是看见了黑暗中一坨正在缓慢移动的、毛茸茸的、粉红色的不明物体。
三双眼睛(小巴蒂一双,双胞胎各一双)在昏暗的走廊里对视。
空气凝固了两秒。
“梅林的蕾丝袜!”
弗雷德先叫了出来,眼睛瞪得溜圆,“乌姆里奇在梦游?”
乔治眯起眼,仔细打量那团粉红:“或者是她的粉红睡衣成精了……你看它走路的姿势,像不像被施了‘僵尸飘行咒’的毛绒玩具?”
小巴蒂脑子里瞬间闪过十几个逃跑方案,但都被否决了——现在跑,等于承认心里有鬼。
他必须演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顺便吸进一大口那该死的香水味),挺起那根本不存在的“胸膛”,尖起嗓子,模仿乌姆里奇那种甜腻又刺耳的声音:
“宵禁时间在走廊游荡!扣五十分!每人!”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还要给你们家人写信!告诉她你们在学校多么不守规矩!多么……多么败坏你们家的名声!”
弗雷德和乔治对视一眼,默契地耸了耸肩。
这种威胁他们听了没有一百遍也有八十遍了。
“拜托,教授。”
弗雷德摊手,透明的头发随着他的动作晃了晃,“我们刚结束禁闭——刷了整整四个小时的奖品陈列室,现在是在回宿舍的路上。完全符合‘结束劳动后直接返回宿舍’的规定。”
乔治则饶有兴致地盯着小巴蒂身上那件过于宽大的睡袍,以及袍子下明显过于瘦削的轮廓:“而且您的睡衣……呃,很别致。是新的‘威慑战术’吗?用视觉冲击力震慑违规学生?不得不说,效果拔群。”
小巴蒂感觉后背开始冒冷汗。
这两个小子太滑头,不好糊弄。而且他们离得太近了,再待下去可能会被看出破绽。
“少废话!”
他尖声喝道,努力让声音显得更加气急败坏,“滚回宿舍!现在!立刻!马上!如果我再在宵禁后看到你们,就不是扣分这么简单了!”
他一边说,一边用那种气呼呼的、臀部左右摇摆的走路姿势,试图从双胞胎身边挤过去。
但那件该死的睡袍下摆又绊了他一下,他一个踉跄,差点扑到乔治身上。
“哇哦,小心点教授。”
乔治敏捷地侧身躲开,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您……没事吧?”
“我很好!”
小巴蒂稳住身形,头也不回地加快脚步(虽然看起来更像一只被踩了尾巴、慌不择路的粉色企鹅),“疾走”而去。
弗雷德和乔治站在原地,看着那团粉红色“毛球”跌跌撞撞地消失在走廊尽头。
“乔治。”
弗雷德摸着下巴,透明头发下的头皮上,“别学我”三个字正在微微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