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埃弗里宅的地下室。
烛光昏暗,墙壁上投射出巨大的阴影。那些影子随着烛火跳动,忽大忽小,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墙上蠕动。
伏地魔坐在房间尽头的扶手椅上。
纳吉尼盘踞在他脚边,翡翠绿的鳞片在烛光下泛着幽幽的光,像一块会动的宝石。她的脑袋微微抬起,竖瞳盯着跪在面前的人,像盯着随时可以吞下的猎物。分叉的舌头不时吐出,发出嘶嘶的声响。
小巴蒂·克劳奇单膝跪地,头低着,但声音里压抑不住的兴奋,像一根绷紧的琴弦。
“主人,”他说,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卢修斯动手了。”
“德拉科指控东方人欺凌。”小巴蒂继续说,语速越来越快,像怕被人打断,“现在霍格沃茨已经闹翻了,学生们都在议论,卢修斯要求魔法部介入调查——”
“很好。”
小巴蒂抬起头,眼睛里闪着狂热的光,像一个狂信徒看着他的神:“主人英明!只要魔法部介入,那些东方人就会被赶出英国——”
“然后呢?”
小巴蒂的喉咙一紧。
但他立刻明白了主人的意思。
“然后,”他说,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紧张,“2月24日,霍格沃茨就再也没有人能阻止主人了。”
伏地魔的嘴角微微扬起。
“邓布利多,”他轻声说,像在念一个名字,又像在念一个诅咒,“很快,你就会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绝望。”
他顿了顿。
“那些东方人……”他的声音拖长,像是在品味什么,“那个姓云的……以为用几颗丹药,就能改变什么?”
纳吉尼嘶嘶地吐了吐舌头,像是在附和。
“去吧,”伏地魔说,挥了挥手,“继续监视。有什么动向,立刻汇报。”
小巴蒂重重地低下头,额头几乎碰到地面:“是,主人!”
他站起身,后退两步,然后幻影移形,消失在空气中。只留下一缕淡淡的黑烟,在烛光中慢慢飘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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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
霍格沃茨,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
气氛很诡异。
几个拉文克劳的学生坐在角落看书,偶尔抬头看一眼房间中央,然后迅速低下头,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伊利斯泰尔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他从壁炉冲到窗边,从窗边冲到书架前,从书架前冲到楼梯口,然后转身,再冲回去。每一步都跺得地板咚咚响,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狮子,又像一颗随时会爆炸的烟火。地毯都被他踩出一条印子来。
“胡说!”他的声音又高又尖,把那几个看书的拉文克劳吓得一哆嗦,“他们胡说!”
他冲到窗边,指着外面黑漆漆的湖面——虽然从窗户根本看不到那艘楼船,但他还是指着,手指都快戳穿玻璃了。
“云弈舅舅救了那个马尔福!从湖里捞上来的!给他干毛巾!给他热茶!墩墩还舔了他——”
他转过身,瞪着那几个拉文克劳,眼睛瞪得圆圆的:“舔了他!你们听到了吗!舔了他!”
那几个拉文克劳拼命点头,像小鸡啄米。点得太用力了,差点把脖子扭了。
“这叫欺凌?!”伊利斯泰尔的声音又高了八度,屋顶的灰尘都被震得簌簌往下掉,“这叫欺凌吗?如果这也叫欺凌,那我天天被墩墩欺凌!我吃饭的时候它舔我!我睡觉的时候它舔我!我上厕所的时候——”
“伊利斯泰尔。”
伊利斯泰尔的话戛然而止。
他转过身,看着沙发上的那个人。
刘备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茶面上飘着热气,茶叶在杯底静静地躺着。
但他的眼睛没有看茶,而是看着窗外黑漆漆的湖——那艘楼船的方向。
他的表情很平静。
“哥哥!”伊利斯泰尔冲到刘备面前,双手撑在茶几上,茶几发出一声哀鸣,差点散架,“他们诬陷云弈舅舅!他们想把他赶走!我们不能就这么——”
“我知道。”
“可是——”伊利斯泰尔还想说什么。
“越是这样的时候,”刘备打断他,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弟弟脸上,“越要冷静。”
“愤怒解决不了问题。真相才是武器。”
伊利斯泰尔张了张嘴。
他想说什么?想说“可是他们太过分了”?想说“我们不能什么都不做”?想说“我受不了他们这样说云弈舅舅”?
但最后,他什么都没说。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抱着膝盖,把脸埋进膝盖里。
“可是……”他的声音闷闷的,从膝盖缝里传出来,“墩墩还舔了他呢……”
刘备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弟弟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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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
霍格沃茨城堡,八楼。
一间空教室。
阳光从高窗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块一块的光斑。那些光斑里飘着细细的灰尘,慢悠悠地浮动着,像一群没有目的地的旅人,不知道要去哪里,也不知道从哪里来。
教室正中央摆着一张长桌。橡木做的,很沉,搬进来的时候花了六个家养小精灵的力气。
麦格教授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一卷羊皮纸和一支羽毛笔。她的表情很严肃,严肃得像是在主持一场审判——或者说,这本来就是一场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