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左边坐着斯内普。斯内普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双手交叉放在桌上,黑色的眼睛盯着面前的虚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的右边坐着卢修斯。卢修斯今天换了一身干爽的袍子,深灰色的,剪裁得体,衬得他整个人精神了很多。他的头发也梳理整齐了,一丝不乱地垂在肩上。他靠在椅背上,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看起来胸有成竹。
对面坐着云弈。
云弈的表情很平静。
仿佛被调查的不是他,而是别人。
他的深蓝色道袍一尘不染,长发披散在肩上,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无所谓”的气质。他的面前放着一杯茶,热气袅袅升起,茶香在空气中弥漫,和这间教室里紧张的气氛格格不入。
“首先,”麦格教授开口,声音公事公办,像一把尺子,“我们需要听取楼船上的水手的证词。”
她顿了顿,看向云弈:“云弈先生,你没有意见吧?”
云弈轻轻摇了摇头:“没有。”
麦格点了点头,转向门口:“带第一个证人。”
门开了。
一个穿着深蓝色短打的年轻男子走进来。他个子不高,但很结实,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眼睛很亮。他走到房间中央,站定,双手垂在身侧,目光平视前方。他的站姿很直,像一棵松树。
“姓名。”麦格说。
“张远。”
“职业。”
“云家船队水手。”
“把昨天下午发生的事,原原本本说一遍。”
张远点了点头,开口了。
他讲得很平静,像在讲一件很普通的事——德拉科是怎么掉进湖里的,他们是怎么把他救上来的,云弈是怎么给他干毛巾和干袍子的,他在船舱里坐了多久,喝了多少茶,然后突然站起来冲出去跳进湖里。
每一个细节都清清楚楚。
什么时候落水,什么时候被救,谁先跳下去,谁把他拉上来,他在船舱里坐在哪个位置,茶是什么时候端上来的,他喝了几口,站起来的时候是什么表情——全都清清楚楚。
麦格在羊皮纸上刷刷地写着。羽毛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下一个。”她说。
第二个水手进来了。
名字叫李海。
他说的一样。
第三个。
王河。
一样。
第四个。
第五个。
第六个。
每一个人说的都一样。
德拉科自己落水。
他们把他救起来。
云弈给他干毛巾和干袍子。
他在船舱里坐了不到十分钟,喝了半杯热茶。
然后他突然站起来,推开舱门,冲出去,跳进湖里。
每个人的证词都一样。
细节对得上。
没有矛盾。
没有漏洞。
麦格教授在羊皮纸上写下最后一笔,画了一个重重的句号。她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证词一致,”她说,声音里没有任何感情色彩,“无明显矛盾。”
卢修斯冷笑一声。
“当然一致。”他说,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嘲讽,“他们都是东方人,当然串通好了。让他们分开问,他们还是会说一样的——因为他们早就商量好了。”
麦格教授抬起头,目光从眼镜上方射出来。
“马尔福先生,”她说,“我们需要证据,不是猜测。”
卢修斯往后一靠,椅背发出吱呀一声响。他摊开双手,做出一副无辜的样子——那种“我什么都没做,我只是在说真话”的无辜。
“证据?”他说,嘴角的笑意更深了,“我儿子的指控就是证据。他是英国巫师界的公民,是霍格沃茨的学生,是纯血统家族的后裔——”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云弈。
“他的话,难道还不如一群外国水手的话可信?”
“卢修斯先生。”
斯内普的声音。
“如果指控本身就是证据,”他说,黑色的眼睛盯着卢修斯,“那还要调查做什么?”
卢修斯的脸一僵。
斯内普继续说,声音不紧不慢:“按你的逻辑,我现在指控你偷了我的魔药材料——你是不是应该直接被送进阿兹卡班?”
卢修斯的眼中闪过一丝恼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