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有骨头碎裂的声音。
第三锤。
偏左五度。
第四锤。
向上两英寸,砸在后脑勺正中。
威尔逊数着。每一击都精准、冷静,像工匠在敲打钉子。他避开太阳穴——那里容易溅血,而且颅骨较薄,锤子可能会陷进去,拔出来浪费时间。他也避开面部——面部骨骼复杂,容易造成不可预测的碎片飞溅。
他攻击的都是后脑、颅底、颈椎这些部位:致命的,但相对“干净”。
第五锤。
第六锤。
第七锤。
理查德终于倒下了。不是缓缓瘫倒,是像被砍倒的树,直挺挺向前扑倒。他的脸撞在水池边缘,鼻梁发出清脆的断裂声。
威尔逊跨过父亲的身体,把玛莎从水池里拉出来。
母亲呛着水,剧烈咳嗽,眼睛充血。她看向倒在地上的丈夫,又看向儿子手里的锤子。
锤头沾着血和少许灰白色的东西。
“威尔逊……”她颤抖着说。
威尔逊没看她。他蹲在理查德身边,伸手探了探颈动脉。
没有搏动。
但他还是举起了锤子。
第八锤。
第九锤。
第十锤。
他在确保。确保每一个可能让父亲再站起来的部位都被彻底破坏。颅骨已经变形,像一个被踩烂的南瓜,但威尔逊继续砸。
第十一锤。
第十二锤。
他数到十七。
十七锤。每一锤的落点都在他脑海中预先规划好的网格上,覆盖了整个后颅区域。现在那里没有完整的骨头了,只有破碎的颅骨碎片和糊状的组织。
他终于停下。
不是因为累。他的呼吸甚至没有变快。而是因为工作完成了。
他放下锤子,锤头轻轻靠在水池边。然后他转向母亲,从架子上取下那条脏围裙,浸湿一角,开始擦拭玛莎脸上的水。
他的动作很轻,很仔细,擦过她的眼睛、鼻子、嘴角。像在清洁一件珍贵的瓷器。
“混乱停止了,妈妈。”他说。
声音平静得像在读菜谱:“现在开始收拾。”
玛莎看着他。她看着儿子冷静的脸,看着地上丈夫的尸体,看着那把滴血的锤子。她的嘴唇颤抖,想说些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
她只是点了点头
“现在开始收拾。”
他站起身,走向水槽,把锤子放在滴水板上。锤头沾了一点暗红色的东西,不是锈。
他打开水龙头,水流冲过手指,冰冷刺骨。
窗外,地狱厨房的夜晚刚刚开始。远处传来警笛声、叫骂声、玻璃破碎声。这座城市永不沉睡,只是在不同的噩梦中轮转。
厨房里,威尔逊·菲斯克十二岁生日的第一分钟即将过去。
墙上的廉价挂钟滴答作响。
分针移动一格。
血红色不仅是溅在墙上的糖霜,不仅是母亲嘴角渗出的颜色。
它是威尔逊视网膜里逐渐凝固的世界底色。
也是他未来将要涂抹整座纽约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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