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选择。”金并从策划者那里拿过两份文件,一份乌克兰语,一份英语,“签这份合同,上那辆大巴,开始工作。或者……”
他指向医疗船:“回船上,跟安娜女士回去。当然,你父亲欠的十万欧元,需要你们自己想办法还。”
安德烈看着大巴,看着医疗船,看着眼前这个西装革履、语气温和但眼神冰冷的男人。他颤抖着手,接过笔。
“……我签。”
他在合同上写下歪歪扭扭的名字,按了手印。
金并拍拍他的肩:“聪明选择。现在,去大巴吧。晚饭有热汤和面包。”
安德烈被带上大巴。其他人看到这一幕,都默默配合着流程。
安娜走到金并身边,低声说:“你很擅长这个。”
“这不是擅长,”金并看着大巴车门关闭,“这是效率。强迫会产生反抗,自愿——哪怕是枪口下的自愿——会产生服从。而服从,是秩序的基础。”
他转身离开码头,策划者跟上。
“第一批利润预计多少?”金并问。
“劳动力部分,扣除成本,月净利润约八十万美元。器官部分……仅那对眼球就是两百万,加上其他器官,总收益约五百万美元。手术费用和医生分成后,我们净得三百万左右。”
“所以,单这一批货,月利润三百八十万美元。”金并坐进车里,“通知伊万,武器研发的预算可以提高百分之三十。通知莉娜,她的情报网络需要扩展到东欧——我要随时知道‘血网’的动向。”
车子启动,驶离港口。
金并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忽然问:“本杰明,你觉得我越线了吗?”
策划者沉默片刻:“法律上,是的。道德上……我不确定。”
“道德是奢侈品。”金并闭上眼睛,“在生存和权力的游戏里,只有效率和结果。而我的效率,比任何人都高;我的结果,比任何人都好。这就是我的秩序。”
车子融入纽约的车流。港口,医疗船缓缓离港,驶回黑暗的大西洋。
安德烈坐在大巴里,看着窗外陌生的城市,手里紧紧攥着那份合同。他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但他知道,自己已经踏进了一个无法回头的系统。
一个编号、登记、控制死亡率的系统。
一个比“自由失踪”更“人道”的系统。
一个名叫威尔逊·菲斯克的男人建立的,黑暗而高效的,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