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阶段一:地下统一——完成。”
“阶段二:合法化——开始。”
他看了几秒,将卡片放回原处,关上保险箱。书架滑回原位,严丝合缝。
“本杰明,”他走回办公桌,“下周开始,启动‘镀金计划’。”
“具体内容?”
“第一,成立‘菲斯克城市改造基金会’,注册为非营利组织。首笔注资五百万,用于地狱厨房的公共设施修缮、流浪者救助、青少年体育项目。”
“第二,收购或入股三家本地媒体——《社区之声报》、wKtU电台、以及那个刚起步的‘纽约在线’新闻网。我们需要正面的舆论引导。”
“第三,接触市议员,尤其是那些明年面临连任、资金短缺的。以基金会名义提供‘竞选赞助’,同时……让他们了解我们掌握的信息。”
“第四,”金并顿了顿,“给我安排与警察局副局长理查德森的‘私人会面’。他儿子在华尔街的麻烦,我们可以帮忙解决。作为回报,我需要他推动一项提案:在地狱厨房试点‘警民合作社区安全计划’——实际上,是把部分治安权,外包给我们的‘安保公司’。”
本杰明飞速记录,额角渗出细汗。每一步都在法律的灰色地带游走,每一步都在将非法权力,一点点“镀”上合法的外衣。
“这需要时间,”他提醒,“也可能引起注意。联邦调查局、地区检察院……”
“他们会注意的。”金并平静地说,“但他们也会发现,在我的‘秩序’下,犯罪率下降了,社区‘变好’了,税收增加了。而他们的政绩,正需要这些东西。”
他走到窗前,再次看向下方的城市。
“人们总是愿意相信,表面的光鲜之下没有污秽。”他轻声说,像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只要我们把血洗干净,把铁锈磨平,给他们看一个闪闪发亮的壳子……他们就会自己找理由,说服自己这一切都是真的。”
本杰明看着他的背影。这个年轻人,二十六岁,已经掌控了纽约百分之九十的地下世界,现在开始伸手触碰地上的一切。而他的目光,已经超越了地狱厨房,超越了纽约,看向更远的地方。
“还有一件事,”本杰明最后说,“靶眼报告,他发现有‘外部势力’在调查我们。不是警察,也不是竞争对手。风格很专业,很隐蔽。”
“哪个方面的人?”
“还不确定。但手法很像……政府特殊部门。或者,”本杰明压低声音,“神盾局。”
金并的眼睛微微眯起。神盾局——那个传说中的国际安全组织,专门处理“超常威胁”。如果他们注意到了自己……
“让艾丽卡去查。”他指示,“如果是神盾局,暂时不要冲突。收集信息,评估威胁。我们现在还需要时间。”
“是。”
本杰明收起平板,微微躬身,退出办公室。
门关上。金并独自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下方,地狱厨房的街道上,一个穿着“秩序巡逻队”马甲的人正在劝离几个醉汉——不是用枪,是用温和但坚定的语气。街角,“菲斯克社区诊所”的灯牌刚刚亮起,提供免费的戒毒咨询和伤口处理。远处,那栋曾被玛莎·格林称为“家”的破败公寓楼原址,现在立起了施工围挡,上面印着“水晶之塔——地狱厨房新地标”的效果图。
一切都在变化。
变得“更好”,至少在数据上。
金并伸手,指尖轻轻触碰冰冷的玻璃。玻璃上映出他的倒影——高大,威严,西装笔挺,像任何一个年轻有为的企业家。
只有眼睛不是。
那双眼睛里,没有企业家对利润的渴望,没有慈善家对民生的关怀,甚至没有暴君对权力的沉醉。
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绝对冷静的、像机械般精准的计算。
计算着每一步,每一个变量,每一种可能性。
计算着如何将这座城市的黑暗,锻造成自己王座的基石。
他转身,走到办公桌前,打开最面是一把生锈的消防栓扳手——十二年前,他用这把扳手,结束了父亲的“混乱”,开始了自己的“秩序”。
他拿起扳手,掂了掂。很沉,锈迹斑斑,但握柄处被他年幼的手磨出了光滑的凹痕。
看了一会儿,他将扳手放回木盒,锁进抽屉。
不再需要它了。
现在,他的武器,是系统,是数据,是人心深处的恐惧和贪婪,是披着合法外衣的绝对控制。
他坐回皮椅,打开中间那台显示器。屏幕亮起,显示着纽约市的实时监控网络——红灯是毒品交易点,蓝灯是洗钱渠道,黄灯是政客住宅,绿灯是“秩序巡逻队”的位置。
上百个光点,在他的指挥下,规律地闪烁,运转。
像一个巨大而精密的黑色机器。
而他,是这台机器的唯一操纵者。
窗外,纽约的夜空没有星星。但这座城市的阴影里,一座全新的黑色王座,已经浇筑完成。
粗糙,坚硬,染着血,但无比稳固。
金并靠向椅背,闭上眼睛,低声自语,像一句魔咒,又像一个预言:
“黑铁已经铸成。”
他睁开眼,看向显示器上那些跳动的光点。
“现在,该给它镀上金了。”
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而窗外,这座城市永不停歇的脉搏,正随着这台新机器的节奏,悄然改变频率。
但黑铁王座的征程,才刚刚开始镀上第一层金色的光泽。
而那种光泽,将在未来的某一日,照亮整个纽约的天空——无论地上的人们,是否愿意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