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英雄的裂痕(1 / 2)

三天后,上午十点零七分。

艾米丽·米勒在医院的病床上突然抽搐。

她父亲卡尔正在给她读童话故事,声音戛然而止。女孩的眼睛瞪大,手指蜷曲,嘴角溢出白沫。监护仪发出尖锐的警报声。

“医生!医生!”

十五分钟后,同一家医院,另一个病房。中年男人约翰·埃利斯,另一名“获救”人质,在妻子去洗手间的两分钟间隙,无声无息地停止了呼吸。

下午两点,老年妇人玛格丽特·罗斯在家中午睡,再也没有醒来。

三名“获救”人质,在三天后的同一天,以几乎相同的方式“猝死”。

尸检报告很快出来:突发性脑溢血,先天性血管畸形。医学上的罕见悲剧,但确实是自然死亡。

除了三封遗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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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卡尔·米勒在女儿的病床前收到一个匿名包裹。

里面是艾米丽的日记本——被翻到最后一页,有一行显然是刚加上的稚嫩字迹:

“爸爸,那些救我们的人……他们在图书馆给我们打了针。我的头一直很晕。如果他们真的是好人,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不想死。”

署名:艾米丽。

卡尔·米勒,这位曾经试图揭发金并的记者,盯着那行字看了十分钟。然后他抓起电话,打给了《纽约公报》的总编。

另外两封“遗书”也以类似方式送达——约翰·埃利斯的妻子收到丈夫的“忏悔信”,说他在图书馆被注射了“未知药物”;玛格丽特的儿子收到母亲生前最后的录音,声音虚弱但清晰:“那些蒙面人……他们不是来救我们的。”

晚上六点,新闻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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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狱厨房,马特的律所。

电视上正在播放特别新闻报道。主持人语气沉重:“……三位人质的突然死亡,以及他们留下的令人不安的遗言,让前天那场英雄救援蒙上了阴影。我们不禁要问:在对抗罪恶的过程中,义警们是否越过了不该越过的界线?”

福吉关掉电视,看向马特:“这不是真的,对吧?你们没有……”

“没有。”马特坐在黑暗中,“但我们被设计了。那些人质身上有神经抑制剂,我闻到了。但我以为那只是让他们昏迷的药物,没想到……”

“没想到金并会用延时毒药?”福吉叹气,“马特,你需要联系另外两个人。这件事必须一起应对。”

马特沉默。他耳朵里的声音不是来自电视,而是来自三个街区外——蜘蛛侠和惩罚者,正在一个废弃仓库屋顶碰头。

他站起来:“我去找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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仓库屋顶。

彼得先到。他穿着便服,连帽衫的帽子拉得很低。他站在屋顶边缘,看着下方街道上抗议的人群——已经有人举着牌子:“义警滚出纽约!”“我们要法律,不要私刑!”

“看够了吗?”

彼得转身。惩罚者从阴影里走出来,肩上依然扛着那支狙击步枪。

“是你干的吗?”彼得的声音在颤抖。

弗兰克皱眉:“什么?”

“那些人质。你给他们注射了什么?逼供?还是……”

弗兰克的表情冷下来:“你觉得我会杀无辜者?”

“我不知道!”彼得提高音量,“但我知道你为了救琳达·卡塞尔,把科里根警官送给了金并!如果为了救一个人可以牺牲另一个,那为了逼供或别的什么,给三个人下毒又有什么不可能?”

弗兰克盯着他。五秒钟的死寂。

然后他说:“你只是个孩子。一个穿着睡衣在楼顶荡来荡去的孩子。你以为世界是黑白分明的?好人打坏人,然后大家鼓掌?”

他走近一步。

“科里根是腐败警察。他收黑钱,他掩盖谋杀,他该死。我送他去死,救了一个无辜的女人。这叫选择,不叫谋杀。”

“但谁给你审判的权利?”彼得握紧拳头,“谁给你决定谁该死谁该活的权利?如果每个人都像你这样——”

“那世界会清净很多。”弗兰克打断他,“至少不会有人质因为英雄的‘道德洁癖’而死。至少不会有金并这样的人渣坐在大厦顶层喝红酒,而我们在这里吵架。”

“所以你就和金并合作?”彼得的声音尖锐起来,“你成了他的刽子手!”

“我成了现实主义者。”弗兰克转身,背对彼得,“而你,还在玩超级英雄的过家家。”

就在这时,第三个声音响起:

“够了。”

马特从通风管道口爬上来,盲杖点地。他的脸色苍白——不是疲惫,是压抑的愤怒。

“你们吵够了吗?”他说,“金并正在看我们的笑话。而你们在这里争论谁的道德更高尚?”

彼得转向他:“夜魔侠,那些人质的毒药——你在现场,你应该知道——”

“我知道我们被设计了。”马特打断他,“我知道金并希望我们内讧。而你们正在如他所愿。”

弗兰克冷笑:“律师先生终于说了句明白话。但问题是:你现在打算怎么办?继续收集证据?继续走法律程序?看看结果吧——三个无辜者死了,而我们被指控是凶手。”

“所以你的解决方案是杀更多人?”马特握紧盲杖,“用更多的暴力,制造更多的仇恨,直到整座城市变成战场?”

“至少战场有明确的敌我。”弗兰克说,“不像现在——敌人坐在办公室里,而我们在这里怀疑彼此。”

彼得看看弗兰克,又看看马特。两个人,两种哲学:一个要彻底毁灭,一个要在体制内战斗。

而他站在中间,不知道该往哪走。

“我们合作过一次。”彼得小声说,“在图书馆。我们成功了——”

“那是陷阱!”马特和弗兰克同时说。

然后两人对视一眼,气氛更僵了。

“看。”弗兰克说,“连这都达成一致——我们都认为那是陷阱。但我们还是跳进去了。为什么?因为我们都想救人,都想赢。但我们的‘赢法’不一样。”

他走到屋顶边缘,看向菲斯克大厦的方向。

“律师想用法律赢。孩子想用理想赢。而我知道唯一的赢法——”弗兰克拍了拍肩上的步枪,“是用这个赢。”

“但杀人解决不了问题!”彼得喊道。

“不杀人就能解决?”弗兰克转身,眼神像刀子,“夜魔侠,你收集了两年证据,结果呢?你交出证据,金并用它来清理叛徒。蜘蛛侠,你救了几百个人,结果呢?你救过的人成了人质,死了还要怪你。”

他停顿,让话砸在空气里。

“你们的办法没用。我的办法至少能让金并少几个手下,少几条赚钱的路。”

马特摇头:“你以为金并在乎死几个手下?他在乎的是系统。你杀一个,他提拔两个。你炸一个仓库,他建三个。你是在帮他——帮他清除不忠诚的人,帮他证明暴力是唯一的语言。”

“那你告诉我该怎么办!”弗兰克的声音终于有了情绪——不是愤怒,是疲惫,“坐在家里祈祷?等着法律突然起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