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需要计划。”马特说,“不是各自为战的计划。是真正的、长期的、系统的计划。找到金并的根基,而不是砍他的枝叶。”
彼得举手——像个课堂上的学生:“我……我可以帮忙。我的……一些朋友,在技术方面很厉害。我们可以追踪他的资金,入侵他的网络……”
弗兰克看着他,突然笑了。不是开心的笑,是苦涩的笑。
“孩子,你多大了?十七?十八?”他摇头,“你还在上学,你还有姨妈要照顾,你还在担心期末考试。而你要对抗的是一个控制着整座城市的怪物。”
彼得的脸在面具下涨红:“我打过外星人!我打过绿魔!我——”
“那些是疯子。”弗兰克说,“金并不是疯子。他是哲学家,是战略家,是国王。疯子你可以用拳头打晕。国王……你需要军队。”
谈话陷入僵局。
三个人站在屋顶的三个角落,像三角形的三个顶点。彼此相连,但方向完全不同。
最后,马特开口:“我们需要时间思考。但现在……我们至少可以同意一件事:不能再单独行动了。金并的目标是分化我们,我们必须保持联系。”
“怎么联系?”弗兰克问,“每周开会?发群聊?”
“加密频道。”马特说,“我设置一个。紧急情况可以用。”
“然后呢?”弗兰克说,“下次金并绑架一百个人,我们开会投票决定救不救?少数服从多数?”
“那你说怎么办!”彼得爆发了,“杀光所有人?包括可能无辜的人?包括可能被胁迫的人?”
弗兰克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彼得,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总有一天,你会失去重要的人,你会发现法律保护不了他们,理想救不了他们。到那一天——”
他转身,走向屋顶边缘。
“——你会变成我。”
他跳了下去,落在
彼得和马特留在屋顶上。
雨又开始下了。
“他说得对。”彼得突然说,“我可能真的扛不住。我……我昨晚梦见米格尔死了,梦见梅姨被绑架,梦见我打伤的那个警察来找我索命……”
马特走到他身边,手放在他肩上。
“压力不是弱点。”马特说,“感觉到压力,说明你还有人性。真正可怕的是像金并那样的人——他们感觉不到压力,因为他们把人命当作数字来计算。”
彼得抬头:“那我们怎么办?”
“我不知道。”马特诚实地说,“但我知道一件事:如果我们现在分裂,金并就赢了。不是战术上的赢,是哲学上的赢。他会向全世界证明——当面对真正的黑暗时,光明会自己熄灭。”
他收回手。
“回家吧,彼得。照顾你姨妈。明天我们再想办法。”
彼得点头,射出蛛丝,荡入雨夜。
马特独自站在屋顶上,听着雨声,听着城市的心跳,听着远处金并大厦里那个巨人可能正在进行的计算。
他知道弗兰克说得对:法律可能真的救不了纽约。
他也知道彼得说得对:暴力可能只会让一切更糟。
而他站在中间,像个走钢丝的人。
脚下的钢丝正在断裂。
---
菲斯克大厦,监控室。
金并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耳机里播放着刚才屋顶争吵的完整录音——他的黑客团队截获了他们的通讯频道。
录音结束。
他睁开眼,看向站在一旁的艾丽卡。
“听出来了吗?”他问。
艾丽卡点头:“蜘蛛侠在情感用事,惩罚者在自我怀疑,夜魔侠在试图维持平衡但力不从心。”
“不。”金并纠正,“听更深层的东西。”
他倒回录音,播放关键段落:
彼得:“那谁给你审判的权利?”
弗兰克:“那世界会清净很多。”
马特:“我们需要计划……不是各自为战的计划。”
金并按下暂停。
“蜘蛛侠在问‘资格’——这是理想主义者的核心焦虑:我凭什么?惩罚者在说‘结果’——这是现实主义者的唯一标准:有用吗?夜魔侠在说‘方法’——这是体制主义者的永恒困境:如何在规则内打败不守规则的人?”
他关掉录音,站起来。
“秩序源于统一指挥。”金并走到监控墙前,屏幕上显示着三个英雄此刻的位置:蜘蛛侠在回家路上,惩罚者在武器库,夜魔侠还在屋顶,“混乱源于多头决策。而当多头决策的每个人,都有不同的哲学基础时——”
他转身,看向艾丽卡。
“——他们不需要我动手。他们会自己把自己撕碎。”
艾丽卡问:“下一步?”
“火上浇油。”金并回到控制台,调出三个档案,“蜘蛛侠的学校明天有家长会,他姨妈会参加。安排一场‘意外抢劫’,让她受伤——不重,但足以让他分心。惩罚者的武器库信号,泄露给警方。夜魔侠的律所……放一把火。”
“要杀了他们吗?”
“不。”金并摇头,“杀他们太简单。我要让他们活着,但活得痛苦。让他们在压力下做出更糟的决定,说出更伤人的话,犯下更不可原谅的错误。”
他按下发送键。三条指令通过加密网络发出。
窗外,纽约的雨夜无边无际。
而在这座城市的三个角落,三个疲惫的英雄正在回家的路上。
他们还不知道,明天醒来时,世界会变得更糟。
而他们之间的裂痕,会在压力下,裂成深渊。
金并看着雨幕,轻声说:
“继续挣扎吧。你们的每一次挣扎,都在证明我的论点:人类需要的是统治者,不是救世主。”
“而统治者的第一课就是:永远不要让下属有机会形成‘团队’。”
“因为团队会思考。”
“而思考,是统治最大的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