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对“混乱”的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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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市政厅外自发集会。
大约五百人聚集,举着各种标语:
“支持警方,反对义警!”
“我们要安全,不要私刑!”
“金并说得对——秩序高于一切!”
组织者是谁?没人知道。但有人免费提供瓶装水和标语牌。有媒体全程直播。
一个年轻母亲抱着孩子接受采访:“我每天晚上都不敢开窗,怕听到枪声。警察至少穿制服,有编号,受监督。那些蒙面人呢?他们是谁?他们凭什么决定谁对谁错?”
一个老年店主说:“惩罚者炸了码头,我的货卡在那里,损失五万美元。谁来赔我?蜘蛛侠吗?夜魔侠吗?他们只会打架,不会赔偿。”
民意在转向。
缓慢,但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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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菲斯克大厦顶层。
金并站在窗前,看着下方街道上零星的支持者集会。策划者站在他身后,汇报数据:
“公开悬赏发布后六小时,收到线索举报一千四百三十七条,其中有效线索十二条,已派小组核查。”
“民意调查初步结果:对义警的支持率下降11个百分点,对‘更强硬执法手段’的支持率上升15个百分点。”
“地下世界方面,抽成提高的抵触情绪……存在,但无人公开反对。三个中层头目试图私下抱怨,已被监控。”
金并未转身:“惩罚者的位置?”
“最后确认是在货轮上,目的地可能是加拿大或欧洲。海岸警卫队已经收到‘匿名线报’,正在拦截。”
“让他走。”金并说。
策划者愣住:“什么?”
“让他离开纽约。”金并转身,“在海上抓他,或者在外国抓他,对我们更有利。可以宣传成‘恐怖分子逃亡’,而不是‘在我们的城市里自由行动’。”
“但他会回来的。”
“当然。”金并走到吧台,倒了一杯威士忌,“但等他回来时,纽约已经变了。市民不再把他当英雄,当他是恐怖分子。警察不再把他当‘麻烦’,当他是头号通缉犯。就连其他英雄……”
他啜了一口酒。
“……也会开始怀疑,和他站在一起,是否值得。”
策划者明白了:“分裂他们。”
“分化、孤立、然后逐个击破。”金并放下酒杯,“惩罚者现在是孤狼。蜘蛛侠在犹豫。夜魔侠在法庭上惨败。而市民……正在学会恐惧混乱,渴望秩序。”
他看向窗外。
夜幕降临,纽约的灯火逐一点亮。
但今晚的灯火,看起来和往常不同。
更冷。
更警惕。
更像一座在围城中的城市。
“发布下一阶段指令。”金并说,“所有媒体资源,集中报道三件事:码头工人的家庭悲剧,便利店爆炸的‘义警牵连’,以及……准备一份‘义警暴力受害者名录’。”
“名录?”
“过去五年,所有在英雄行动中受伤或死亡的平民名单。”金并的眼神冰冷,“详细列出姓名、年龄、职业、家庭情况。配上照片。每天在电视上滚动播放。”
“但很多不是英雄的错……”
“不重要。”金并打断,“重要的是关联。当市民每次看到英雄,就想起那些名单上的名字,他们的支持就会变成怀疑,怀疑就会变成仇恨。”
他走回窗前。
“战争有很多种。子弹和炸药是最低级的一种。真正高级的战争,是在人心里打的。”
“而人心,”他轻声说,“是最容易占领的领土。”
窗外,纽约的夜空没有星星。
只有无数扇窗户里的灯光,和街道上渐渐稀疏的车流。
城市在沉默中改变。
像一块巨大的冰面,表面平静,但深处已经开始断裂、重组、冻结成新的形状。
一个新的形状。
一个更适应寒冷和黑暗的形状。
而在那形状的中心,站着一个穿西装的光头巨人。
他正在把整座城市,锻造成他想要的武器。
用来对付那些,曾经试图保护这座城市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