蜘蛛侠线|模仿游戏
彼得·帕克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
金并的神经毒气留下了后遗症——不是生理上的,是神经反射上的延迟。蜘蛛感应还在工作,但像一台老旧的收音机,信号时断时续,总在危险来临时慢上半拍。
这种延迟,在今晚会要他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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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一点,切尔西区屋顶。
彼得在巡逻——或者说,在强迫自己巡逻。梅姨昨晚又做噩梦了,梦里她一直在找那个被彼得扔掉的包裹。彼得知道,他必须证明自己留下来是对的。证明蜘蛛侠还能保护纽约。
所以他出来了。尽管身体还在抗议。
他蹲在一栋六层公寓楼的边缘,俯瞰着下方安静的街道。一切正常——也许太正常了。连续三晚,金并的犯罪网络像冬眠了一样,连一起抢劫案都没有。
他在等什么?
彼得不知道。
然后他的蜘蛛感应响了——尖锐,但延迟了。
他听到弓弦震颤的声音时,箭已经离弦。
他本能地向左翻滚,箭擦着他的右肩飞过,钉在水泥地上,箭尾还在震颤。不是普通箭矢——箭头有某种微型装置在闪烁。
彼得翻身跃起,但第二支箭已经从另一个角度射来。不是直线,是弧线,绕过水箱射向他的后背。
他射出蛛丝,荡到空中。第三支箭追着他的轨迹——精准得可怕,像能预判他的每一个动作。
模仿大师。
彼得在空中翻身,想看清袭击者的位置。但夜晚太黑,袭击者像幽灵一样,在楼顶间无声移动,每次只露半秒,射一箭,然后消失。
第四箭射中了他的左腿——不是穿透,是黏住了。箭头上爆开一团高强度聚合胶,把他的腿黏在屋顶边缘。
彼得用力拉扯,但胶的强度超乎想象。他掏出小刀想割,但第五箭射来,打飞了小刀。
然后袭击者现身了。
模仿大师从阴影里走出来,没有穿他标志性的骷髅制服,而是一身纯黑的战术服,面具遮脸。他手里没有弓——弓已经收起来了。现在他拿着一把短棍,走路的姿态、步伐、重心分布……
彼得愣住。
那姿态,和他自己一模一样。
“惊讶吗?”模仿大师开口,声音经过处理,“我研究了你三个月。你的每一个习惯动作,每一次荡丝前的肌肉预紧张,每一次落地后的重心调整。”
他走近,短棍在手中旋转。
“你打架像跳舞。很有节奏,但也很有规律。”
彼得用力扯腿,但胶太牢固。他射出蛛丝想黏住对方,但模仿大师只是侧身——就像彼得自己会做的那样——轻松躲开。
“你现在的想法是:用蛛丝黏住那边的通风管,借力挣脱。”模仿大师说,“但通风管是铝制的,承重不够。而且——”
他抬手,射出一支小型飞镖,精准地打断了彼得的蛛丝。
“——我算过你的力量极限。”
彼得咬牙。他还有别的办法吗?毒液冲击?但神经毒气后遗症让他的生物电不稳定。呼叫支援?夜魔侠和惩罚者现在自身难保。
模仿大师走到他面前三米处,停下。
“金并让我给你带个话。”他说,“他说:选择留下,就要承担留下的代价。”
然后他动了。
不是冲过来,是像蜘蛛侠一样——射出抓钩(不是蛛丝,是机械钩),荡过来,在空中翻转,一脚踢向彼得面门。
彼得抬手格挡,但力量远超预期。模仿大师的肌肉密度经过强化,这一脚震得他手臂发麻。
落地,短棍横扫。彼得弯腰躲过,但腿被黏住,动作受限。棍子回旋,击中他肋部。
剧痛。肋骨可能裂了。
彼得咳出血,但脑子飞快运转:模仿大师在模仿他,但模仿者永远比原版慢一点点——不是动作慢,是决策慢。因为模仿者需要先“读取”再“复制”。
赌一把。
他故意露出一个破绽——右肩下沉,像要向右翻滚。模仿大师立刻反应,短棍刺向他右肩。
但彼得没有向右。
他用尽全力向左扭腰,用被黏住的左腿作为支点,整个人像钟摆一样荡起,右脚狠狠踢中模仿大师的侧脸。
面具碎裂。
模仿大师踉跄后退,但立刻稳住。面具下的脸——一张普通的、毫无特征的中年男人脸,此刻在流血,但眼神依旧冰冷。
“不错。”他说,“但你还是输了。”
他按下手腕上的遥控器。
黏住彼得腿的聚合胶突然释放电流——高压电。
彼得全身痉挛,肌肉失控。他听到自己的惨叫声,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电流停止时,他已经瘫软在地,意识模糊。
模仿大师走过来,蹲下。
“金并的第二句话:下次再见面,我会带走你的一只眼睛。作为你踢我脸的代价。”
他站起来,走向屋顶边缘。
彼得用最后一点力气,嘶声问:“为……为什么……”
模仿大师停下,回头。
“为什么帮他?”他想了想,“因为金并付钱。因为他的‘秩序’至少可预测。而你们的‘正义’……”他摇头,“太情绪化了。情绪是弱点。”
他跃下屋顶,消失在夜色中。
彼得躺在那里,听着自己的心跳逐渐微弱。电流伤到了心脏,他需要急救,需要……
他艰难地抬手,射出蛛丝,黏住远处的天线塔。然后用力一拉——
腿上的胶终于松动,他挣脱了,但整个人向楼外飞去。力量失控,方向错了。他没有荡向安全的屋顶,而是向下方街道坠去。
十层楼的高度。
他想射出第二道蛛丝,但手臂麻木,发射器卡住了。
坠落。
摔进哈德逊河。
冰冷的河水灌入口鼻,他挣扎,但身体不听使唤。肋骨刺痛,心脏抽搐,肺部进水。
下沉。
黑暗。
然后一双手抓住了他。
不是英雄的手。是粗糙的、长满老茧的渔夫的手。
一个夜钓的老人,把他拖上小船,按压胸口,吐出河水。
“老天,孩子……”老人看着他的蜘蛛侠制服,“你……你是……”
彼得咳嗽着,吐出更多水,然后昏迷。
小船在河面上漂荡,远离岸边,远离纽约的灯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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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魔侠线|通缉令
马特·默多克是在凌晨三点被敲门声惊醒的。
不是礼貌的敲门,是砸门。伴随着吼声:“NYpd!开门!”
他立刻“听”到外面的情况:至少十二个警察,全副武装,心跳加速但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兴奋。还有三辆警车,两台新闻采访车。
陷阱。
但他没有选择。不开门,他们会破门而入。
他穿上睡衣,摸索着走到门口,开门。
“马特·默多克?”领队的警官亮出证件,“你因涉嫌策划并实施布鲁克林码头爆炸案,被逮捕了。”
手铐戴上手腕时,马特说:“我是盲人,律师。我需要知道指控依据。”
“证据充足。”警官推着他走向警车,“我们在爆炸现场发现了你的dNA——血样,匹配你在医院留下的记录。还有目击证人,说看到‘一个穿红色制服、拿棍子的盲人’在爆炸前出现在码头。”
马特的心沉了下去。
dNA?他最近一次流血是……和金并交手时。金并收集了他的血样。
目击证人?演员,或者被胁迫的普通人。
警车驶向警局的路上,马特“听”到收音机里的新闻:
“……夜魔侠真实身份曝光!竟是地狱厨房盲人律师马特·默多克!警方证实,他就是布鲁克林码头恐怖袭击的主谋……”
然后是“专家评论”:
“这解释了他为什么能在法庭上诬陷菲斯克先生——他本人就是法外之徒!”
“盲人律师的黑暗面:双重生活的崩溃。”
到了警局,程序走得异常顺利——没有拖延,没有律师阻挠。因为地检办公室已经准备好所有文件:搜查令(批准搜查他的律所和公寓)、起诉书(十二项重罪,包括恐怖主义)、保释听证安排(四十八小时后,但法官“恰好”休假)。
他被关进拘留室。不是普通牢房,是隔离的、全监控的、防自杀的特殊监室。
两小时后,福吉来了。
隔着防弹玻璃,福吉的脸色像死人:“他们找到‘证据’了。在你的公寓壁橱里,发现了炸药残留物和码头结构图。还有……一本日记。”
“日记?”
“手写的,盲文。‘记录’了你计划炸毁码头、栽赃金并的‘全过程’。”福吉的声音在颤抖,“笔迹专家说‘高度吻合’你的书写习惯。”
马特闭上眼睛。
完美陷害。从物理证据到心理证据。
“保释金?”他问。
“两千万美元。”福吉说,“而且法官暗示,就算交了,也会以‘逃亡风险高’为由拒绝保释。”
马特沉默。
然后他说:“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
“联系克莱尔·坦普尔。告诉她,我需要一个‘医疗紧急情况’。”
三小时后,拘留室的警报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