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特倒在地上,全身抽搐,口吐白沫。监控显示,他撞墙自残,头部流血。
紧急医疗小组冲进来,把他抬上担架,送往监狱医院。
在医院走廊,经过一个没有监控的转角时,推担架的“护士”突然转向,冲进应急楼梯。
是克莱尔。
她在楼梯间迅速给马特注射了解药——刚才的“毒发”是她提前给他的药物,模拟癫痫。然后她帮他换上准备好的病号服,把制服藏进医疗垃圾袋。
“下到地下室,通风管道通向后街。”克莱尔快速说,“福吉在街角车里等你。他会送你去圣马修斯教堂,神父同意让你躲几天。”
马特抓住她的手:“谢谢。”
“快走。”克莱尔推他,“他们五分钟内就会发现。”
马特冲下楼梯。他的盲杖没带,但雷达感官还在。他“看”到地下室的结构,找到通风口,爬进去。
黑暗,狭窄,充满灰尘。
他爬了二十分钟,从后街的一个检修井爬出来。福吉的车就在那里,引擎没熄火。
上车,驶离。
后视镜里,警笛声从医院方向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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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马修斯教堂地下室。
马特坐在一张简陋的床上,听着头顶传来的晨祷声。神父下来给他送食物时,小声说:“外面全是警察。他们在挨家挨户搜查。电视上……你的通缉令排在头条。”
马特点头:“我不会连累你。今晚我就离开。”
“去哪?”
“不知道。”马特说,“但有一个地方,可能是安全的。”
他想起了惩罚者——那个现在可能也自身难保的士兵。
也许,在绝境中,最不可能结盟的人,会成为唯一的盟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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惩罚者线|坍塌
弗兰克·卡塞尔在蒙特利尔只待了四十八小时。
新身份,新据点,新装备——都是通过暗网的“流亡者网络”安排的。但他知道,金并的眼线迟早会找到这里。
所以他主动出击。
一条加密信息发到他临时手机:“惩罚者,我们需要见面。关于金并下一个大动作——他要在纽约地铁系统释放神经毒气。时间:明晚午夜。地点:废弃的第十四街地铁站。我会带详细计划。——‘知情人’”
弗兰克盯着信息。陷阱的概率:90%。
但如果是真的呢?如果金并真的打算用毒气屠杀平民,逼政府妥协呢?
他查了“知情人”的Ip——被多重跳转掩盖,但最终指向一个NYpd的内部服务器。可能是真的警察泄密,也可能是金并的黑客伪造。
他思考了十分钟。
然后回复:“我会去。单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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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街地铁站,废弃了十五年。
入口被水泥墙封死,但侧面有一个维修通道,锁被撬开了。
弗兰克进去时,带着全套装备:夜视仪、热成像、炸药、步枪。他每一步都谨慎,检查地面是否有压力板,墙壁是否有传感器。
地下二层站台,空无一人。
但空气中有味道——不是霉味,是新鲜的混凝土味。
他立刻转身想撤,但身后的通道突然落下铁闸门。同时,头顶传来机械运转的声音。
定向坍塌。
金并不想炸死他——炸死太便宜他了。金并想活埋他。
天花板开始碎裂,大块混凝土落下。不是随机坍塌,是精确的——封死所有出口,把他困在中央。
弗兰克冲向最近的柱子,想躲在承重结构下。但柱子本身也开始开裂。
他拿出塑胶炸药,想炸开一条路,但更多混凝土落下,打飞了炸药。
整个站台在三十秒内塌陷。
弗兰克被埋的前一刻,做了唯一能做的事:蜷缩成球,用手臂护住头颈,深呼吸,然后屏住呼吸。
黑暗。
重压。
氧气迅速消耗。
但他受过训练——如何在坍塌中生存。不要挣扎,节省氧气,等待救援或……自己挖出去。
他估算自己的位置:距离地面大约十米,上方是两层坍塌的楼板。如果有空隙,如果肺里的氧气够用,如果手还能动……
他等了三分钟,直到肺开始灼痛。
然后他开始挖。
不是向上——那是死路。他记得站台结构图:侧墙后面是旧排水管道,直径八十厘米,应该没有被完全压垮。
他用军刀撬开混凝土碎块,一点一点向侧墙移动。右腿被压住了,他咬牙,用力一扯——腿出来了,但可能骨折了。
二十分钟后,他碰到了金属——排水管道的格栅。
他用刀撬开格栅,爬进去。管道里有恶臭的积水,但空气可以流通。
他沿着管道爬了五十米,从另一个检修井爬出来。
外面是深夜的街道。他浑身是血和泥,装备全丢在了废墟里——步枪、炸药、通讯器、现金。
只有一把军刀,和口袋里最后一张假身份证。
他踉跄着走进小巷,瘫坐在地上,喘着气。
手机震动——不是他的手机,是从管道里捡到的、某个工人的遗落手机。有信号。
一条新闻推送:
“恐怖分子惩罚者疑似在地铁坍塌事故中死亡!警方发现其装备残骸!”
配图是他的步枪碎片。
弗兰克看着屏幕,然后关掉手机,砸碎。
他没死。
但金并希望所有人认为他死了。
这代表什么?代表金并要对他采取更隐秘的手段?还是代表……金并的注意力转向了其他目标?
弗兰克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向更深的黑暗。
他需要新装备。新计划。
和新的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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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并的视角|废墟之上
爆炸发生后的第三天下午,金并站在第十四街地铁站的废墟边缘——表面上是“视察公共安全”,实际上是验收成果。
模仿大师站在他身边:“蜘蛛侠重伤坠河,被渔民救起,目前在哈德逊河上游的某处,我们已经锁定区域。夜魔侠逃脱,但全城通缉,他不敢公开露面。惩罚者……按计划‘死亡’。”
金并点头:“市民反应?”
“对蜘蛛侠的同情度下降,因为他‘又引发了一场大战’。对夜魔侠的恐惧度上升,因为他是‘恐怖分子’。对惩罚者……大部分人相信他死了,松了一口气。”
金并看着脚下的废墟,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看到了吗?他们输了。”
模仿大师不解:“但我们还没有完全消灭他们。”
“不是输给我。”金并纠正,“是输给自己的‘原则’。”
他弯腰,捡起一块混凝土碎块,在手里掂量。
“蜘蛛侠想救人,所以不能对模仿大师下杀手——哪怕对方要挖他的眼睛。夜魔侠想守法,所以即使被陷害,也只能逃跑,不敢反击。惩罚者想摧毁我,但他还要顾忌平民——所以会中这么明显的陷阱。”
他把碎块扔回废墟。
“他们的每一个原则,都是枷锁。而我没有枷锁。我可以绑架孩子,可以陷害无辜,可以活埋敌人。因为我不需要‘对’——我只需要‘赢’。”
他转身,走向等待的车队。
“这就是统治的终极秘密:道德是统治者的工具,不是统治者的束缚。当你明白这一点,就没有人能打败你。”
“因为所有人,都在用你制定的规则和你战斗。”
“而你,可以随时改变规则。”
车驶离废墟区。
后座上,金并看着窗外飞逝的城市。
三个英雄,一个重伤,一个逃亡,一个“死亡”。
而纽约,正在习惯没有英雄的夜晚。
正在习惯金并的秩序。
他拿起电话:“启动市长竞选广告。主题是:‘安全的纽约,从拒绝暴力开始’。”
电话那头:“用您的脸吗?”
“用废墟。”金并说,“用布鲁克林码头的废墟,用地铁站的废墟。配上字幕:‘这就是私刑正义的代价。而我,会给你真正的秩序。’”
挂断电话。
车驶入菲斯克大厦车库。
金并下车时,对模仿大师最后说:
“找到蜘蛛侠的位置,但别动他。我要让他活着回来。”
“为什么?”
“因为当一个英雄拖着残破的身体,回到一座不再需要他的城市时——”金并走进电梯,“——那比杀了他,更有教育意义。”
电梯门关闭。
上升。
而纽约,在下方继续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