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有更多人受害。”
“是的。但也会有更多人醒来。当‘秩序’变成压迫,‘安全’变成监控,‘未来’变成监狱时,那些今晚为他欢呼的人,会开始问问题。”
彼得沉默。他看着河对岸的曼哈顿,灯火辉煌如王冠。
“我讨厌等待。”
“我也是。”马特罕见地流露出一丝情绪,“但我们是最后一道防线。我们不能在错误的战场上,提前耗尽。”
通话结束。
彼得将U盘用力扔进东河。小小的水花,瞬间被黑暗吞没。
他转身,准备最后一次巡逻——投票日前夜的纽约,也许还有人需要蜘蛛侠。
哪怕只是一个迷路的孩子,一只困在树上的猫。
那些小事,忽然变得很重要。
因为那是不被计算、不被操控的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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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菲斯克安全屋书房
金并关掉最后一个屏幕。测试报告、安保简报、舆情分析——所有指标绿色。
他走到窗前。安全屋位于曼哈顿某栋不起眼的中层公寓,但视角极佳,可以俯瞰市政厅和周围的投票点准备区。此时街道空荡,只有环卫车在清扫。
平静得反常。
靶眼无声地出现在他身后。
“所有潜在干扰源已清理。”靶眼汇报,“里奇团队的数据分析师,今晚‘意外’食物中毒入院。科恩女儿的安保轮换完成,她会在选举结果公布后‘回家’。三家可能发布不利报道的小型媒体,服务器刚刚‘故障’。”
金并没有回头。
“蜘蛛侠?”
“在布鲁克林大桥发呆。夜魔侠在家整理文件。惩罚者在码头区监视我们的一艘货轮——那是诱饵,里面只有合法货物。”
“让他们看。”金并说,“让他们以为自己在战斗。那会让他们暂时安静。”
靶眼犹豫了一瞬——几乎无法察觉,但对了解他的人来说,那就是犹豫。
“有问题?”金并问。
“……我们做了这么多。”靶眼说,“但如果,只是如果,明天市民真的投票给你呢?不需要修改?”
金并转过身,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悲悯的表情。
“莱斯特,你还是没明白。”
他走到书桌前,拿起一枚国际象棋棋子——黑王。
“民主不是关于选择。是关于选择的幻觉。市民需要相信他们有选择,这样当他们得到不想要的结果时,会责怪自己‘选错了’,而不是质疑系统本身。”
他把棋子放在棋盘中央。
“我给他们幻觉,同时确保结果。这样,他们得到了参与感,我得到了权力。双赢。”
他看向窗外渐亮的天空。
“明天,纽约将拥有真正的市长。不是一个被利益集团绑架的政客,不是一个被官僚程序束缚的傀儡。”
他停顿,声音低如自语:
“一个国王。在民主的王座上。”
靶眼低下头。“需要我明天跟在您身边吗?”
“不。你留在阴影里。王座上的人需要光明正大,但王座之下,需要你这样的基石。”
“明白。”
靶眼退下。
金并独自站在黎明前的灰光里。
他想起很多年前,父亲醉酒后打他时吼的话:“你永远是个粗胚!永远上不了台面!”
他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西装革履,神态威严。
“你看,父亲。”他轻声说,“我不仅上了台面。”
“我建造了台面。”
“我定义了什么是‘台面’。”
第一缕晨光照进窗户。
投票日,开始了。
在城市各处,投票站的工作人员正在拉开卷帘门,摆放机器,整理选票。
市民们还在睡梦中,或正在醒来,思考着今天要做的选择。
而在无数屏幕后,代码已经苏醒,静静等待着,准备将虚构变成事实。
金并拿起外套,最后整理了一下领带。
今天,他将以候选人的身份,走访投票站,与市民握手,谦逊地请求支持。
而今晚,他将以市长的身份,接受胜利。
从明天起,纽约将进入一个新的时代。
一个他亲手锻造的时代。
他走出书房时,最后看了一眼棋盘。
黑王已经占据了中心。
游戏,即将结束。
而真正的统治,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