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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夜魔侠的最后上诉(1 / 2)

曼哈顿联邦法院的第三审判庭有一种刻意营造的庄严感:二十英尺高的天花板,墙壁镶嵌着深色橡木护板,法官席后方悬挂着巨大的美国国徽。但马特·默多克“看”到的远不止这些——他能听到空调管道里气流摩擦的嘶嘶声,听到旁听席上记者们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听到陪审团区域有人不安地调整坐姿时布料摩擦的声音,以及,他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的紧张、期待,还有一丝……预先注定的气息。

上午十点整。

法官琳达·沃伦敲下法槌:“默多克诉纽约市政府案,关于《反英雄法案》违宪性质疑,现在开庭。”

法槌声清脆,在肃静的法庭里像一颗石子投入深井。

马特站起身,导盲杖轻点地面,走向原告席。他的步伐稳定,每一步都精确计算——这是他熟悉的战场,法律的战场。弗吉·尼尔森站在他身旁,手里捧着一尺厚的法律摘要,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法官大人,”马特的声音清晰平稳,“今天,我们站在这里挑战的不仅是一项法案,而是一个危险的先例:《反英雄法案》以‘公共安全’为名,系统地剥夺了公民的基本权利——言论自由权、集会自由权,以及免受无理搜查和扣押的权利。”

他稍作停顿,让盲文显示器上的文字与声音同步:

“该法案第一条:‘任何未经授权者不得遮掩面部’——这直接违反了最高法院在‘麦克金泰尔诉俄亥俄州选举委员会案’中确立的原则:匿名言论是受第一修正案保护的宝贵传统,从《联邦党人文集》到民权运动,匿名一直是弱势者对抗强权的盾牌。”

“第二条授权警方对‘疑似义警’使用‘必要武力’,这赋予了执法部门近乎无限的裁量权,将‘合理怀疑’的标准稀释到危险的程度。第三条设立‘超人类事务局’,要求所有超能力者登记,这等同于基于先天特征的差别对待,违背了第十四修正案的平等保护条款。”

他的论述逻辑严密,每一个论点都引用了判例,每一个反驳都预见了控方的回应。旁听席上,几家自由派媒体的记者在快速记录。马特能听到他们笔尖的节奏——那是认可,是被说服的迹象。

但当他“看向”法官席时,心跳微微加速。

琳达·沃伦法官的心率平稳得异常。呼吸节奏、纸张翻动声、甚至她端起水杯时水面晃动的微小涟漪——所有这些生理信号都显示:她没有被说服,甚至没有在认真聆听。她在等待。

控方律师是市政府的首席法律顾问罗伯特·海耶斯,一个梳着完美分头、笑容永远保持在职业弧度的男人。他的反驳简短得令人不安:

“法官大人,原告的论述充满理论性的猜测,却忽视了最根本的现实:《反英雄法案》是对日益严峻的超人类治安威胁的必要回应。过去一年,纽约市发生了超过三百起与未登记超能力者相关的严重事件,造成四十七名平民死亡,损失超过两亿美元。当传统执法手段无法应对这种新型威胁时,市政府有权,甚至有责任,采取特别措施。”

他走到法官席前,递上一份文件:“这是国家安全局与国土安全部的联合评估摘要,机密级别‘敏感但非机密’,结论是:纽约市的超人类活动已达到‘潜在本土恐怖主义’阈值,需要立即的、强力的法律干预。”

马特的指尖在盲文显示器上停顿了一瞬。

NSA和dhS?金并的手已经伸到联邦层面了?不,更可能的是伪造文件,或者利用了某些真实评估,然后……篡改、断章取义。但此刻,在法庭上,那份文件的“机密”标签就是无法挑战的护身符。

法官沃伦接过文件,象征性地翻阅了几页——马特能听到她根本没有在读,纸张翻动的时间间隔太均匀了。

“原告律师,”她抬起头,声音里没有任何波动,“你是否承认,在特殊威胁情境下,政府有权暂时调整执法权限以保护公众安全?”

“当然,法官大人,”马特回答,“但‘特殊威胁’必须有明确的、可验证的证据支持,调整的权限必须有严格的日落条款和监督机制。而《反英雄法案》是永久性的、宽泛的,它创造的不是紧急权力,而是一个永久的监控和镇压框架——”

“回答我的问题,律师。”沃伦打断,“是或否:政府是否有权在特殊威胁下调整权限?”

马特沉默了一秒。“……是。”

“那么,”沃伦法官靠回椅背,“考虑到控方提供的联邦安全评估,本庭认为《反英雄法案》是对已验证的国家安全威胁的合理应对。原告的宪法性质疑,缺乏足够的证据证明该法案的‘恶意’或‘过度宽泛’。因此,驳回上诉。”

法槌落下。

声音不重,但在马特耳中,像一扇铁门轰然关闭。

旁听席哗然。弗吉猛地抓住马特的胳膊,手指冰凉。

“法官大人!”马特提高声音,“至少请允许我们传唤专家证人,对那份‘联邦评估’进行交叉质询——”

“驳回。”沃伦已经站起身,“本庭裁定,评估内容涉及国家安全机密,不适宜在公开法庭质询。原告如有异议,可向上诉法院提起申诉。休庭。”

她转身离开法官席,黑袍在身后摆动。

马特站在原地。

他能听到海耶斯律师收拾文件时轻微的、得意的哼声。能听到记者们冲向门外,准备发稿的急促脚步。能听到弗吉在他耳边低声咒骂:“他们买通了法官,马特,那份文件是狗屎——”

“我知道。”马特说,声音出奇地平静,“但我们输了。”

“我们可以上诉——”

“上诉法院的法官,有三名是沃伦的丈夫担任合伙人时期的法学院同学。巡回法院,金并上个月刚刚向他们的‘司法独立基金会’捐赠了两百万美元。”马特拿起导盲杖,“法律的路,走到头了。”

他们走出法庭。走廊里,摄像机镜头像枪口一样对准他们。

“默多克律师!败诉后有什么计划?”

“是否考虑对法官的裁决提出道德投诉?”

“您是否承认,超人类确实构成了特殊的安全威胁?”

马特没有回答,只是穿过人群,走下法院台阶。午后的阳光刺眼,但他只能感受到温度——一种冰冷的、无力的温度。

弗吉开车送他回律所。路上,两人沉默。直到车子停在那栋熟悉的褐石建筑前,弗吉才开口:“今晚……小心点。输了这么大一场,他们会觉得你该被‘警告’一下。”

“我等着。”马特推开车门,“但警告我的不会是他们的小角色。会是金并亲自送来的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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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十一点四十七分|尼尔森与默多克律师事务所

马特坐在黑暗的办公室里,手指拂过书架上那些厚重的法律典籍——《美国宪法注释》《联邦最高法院判例汇编》《纽约州刑法典》。这些书曾经是他的武器,是他相信这个世界终究有规则、有底线、有公理的基石。

现在,它们成了装饰品。

窗外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又远去。纽约的夜晚依然喧嚣,但某种东西已经改变了:当法律本身可以被合法地扭曲,当法官可以面无表情地引用伪造的“国家安全”,当整个系统开始为一个独裁者运转时……

他的耳朵捕捉到了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