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克被带下台。经过后台走廊时,他看见模仿大师站在阴影里。
“明智的选择。”模仿大师说。
杰克停下,转头看他。“你们需要多少像我这样的‘榜样’?”
“直到没有人需要被提醒为止。”模仿大师转身离开,“登记处明早九点开门。别迟到。”
杰克被移交给了两名普通事务局职员,他们将“护送”他回家,确保他明早准时登记。母亲在出口处等他,抱住他,浑身颤抖。
“没事了,妈妈。”杰克轻声说,手拍着她的背,“没事了。”
但他抬头,看见体育馆外墙的巨大屏幕上,正在重播他认罪的瞬间。字幕:法律胜利!第一个拒登者回归正轨!
他的脸在屏幕上显得渺小、苍白、屈服。
他知道,今晚之后,成千上万的超人类会看到这段录像。
他们会看到“反抗”的结局。
他们会计算代价。
然后,大多数人会走向登记中心,递上自己的手腕,伸出自己的脖颈,献出自己的基因。
因为系统已经展示了它最温柔也最残酷的真理:
你可以拒绝。
但我们会让你和所爱之人,付出你无法承受的代价。
然后,你还是会屈服。
那么,何不一开始就屈服,至少能少些痛苦?
回家的车上,杰克看着窗外纽约的夜景。
灯火璀璨,秩序井然。
而他,刚刚成为这秩序的一颗齿轮。
一颗自愿(被自愿)嵌进去的齿轮。
在他看不见的角落里,几个年轻人——也是超人类,躲在廉价公寓里用手机看完了直播——默默关掉了视频。
其中一人低声说:“……我们明天去登记吧。”
没有人反驳。
只有沉默。
和深深的、冰冷的恐惧。
而在更深的暗处,马特·默多克“听”完了整个听证会。他坐在安全屋里,面前的盲文显示器记录着每一个细节:观众的心跳节奏(从直播音频中分离)、法官嗓音的微妙颤抖(紧张?还是兴奋?)、杰克认罪前那半秒的停顿(他看见了什么?)。
这些细节,都将被编码、归档、加入不断增长的“证据库”。
系统在展示力量。
抵抗者在记录罪行。
这是一场看谁先耗尽耐心的漫长对峙。
马特关掉设备,走到窗边(虽然是地下室,但他“看”向墙壁,仿佛能穿透地面看到城市)。
他知道,今晚之后,登记率会飙升。
他也知道,每一个被迫登记的人,心中都埋下了一颗沉默的恨意。
金并在建造他的秩序大厦。
但地基里,全是这些细碎的、看不见的裂痕。
终有一天,压力会找到其中一道裂痕。
然后,整座大厦,将从那里开始崩塌。
只是在那天到来之前,还会有多少个杰克·罗森?
还会有多少场,在聚光灯下完成的,公开的屈服仪式?
夜风吹过纽约的街道。
带着初秋的凉意,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般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