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务器房的主照明灯突然全部亮起,刺眼的白光笼罩每个角落。广播里传来模仿大师平静的声音:
“晚上好,卡斯尔先生。或者我该说——久违了。”
弗兰克没有回答。他快速扫视房间:唯一的出口是刚进来的门,现在肯定已被封锁。通风管道?太慢。服务器机柜后方可能有维修通道——设计图没标,但这类建筑通常会有。
“别费劲找后路了。”模仿大师的声音继续说,“我知道你带了炸药。我也知道你不会用——因为炸掉这里,意味着所有登记数据的唯一备份消失,而你的律师朋友需要这些数据作为证据。”
弗兰克动作顿住。他说得对。
“所以,我们做个交易。”模仿大师说,“你放下手里的存储设备,从正门离开——我保证今晚没有人会开枪。设备留下,你可以带走命。”
“然后呢?”弗兰克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然后你继续你的战争,我继续我的工作。”模仿大师停顿了一下,“但下次,别碰数据中心。碰了,我就不得不杀你。而我现在还不想杀你——你活着,对我的某些计划更有用。”
弗兰克盯着控制台屏幕上那个闪烁的光标。他在计算:强行突围的成功率?对方有多少人?如果模仿大师真的想抓他,为什么还废话?
除非……这不是抓捕。
这是警告。或者,是某种更复杂的游戏。
“你发过SoS。”弗兰克说。
频道里沉默了两秒。
“那是个错误。”模仿大师的声音依然平稳,但语速稍微快了一丝,“当时我还不清楚游戏的完整规则。现在我知道了。”
“什么规则?”
“要么成为系统的一部分,要么被系统碾碎。没有第三条路。”模仿大师说,“你选择被碾碎,我选择成为一部分。但成为一部分的人……也有不同的做法。”
话里有话。但弗兰克没时间深究。警报声在远处响起——不是火灾警报,是入侵警报。时间到了。
“选择,卡斯尔。留下数据活着离开,或者死在这里让数据陪葬。”
弗兰克看了一眼手里的存储设备。下载进度停在72%。足够了吗?也许。他需要带出去,交给马特分析。
而活着,是带出去的前提。
他放下设备,放在控制台上。
“明智。”模仿大师说,“现在,出门,左转,走廊尽头有一扇紧急疏散门,锁已经解除。出去后三十秒,追兵会出发。跑快些。”
弗兰克没有道谢。他转身冲向门口,拉开门,走廊空无一人。左转,疾奔,果然有一扇绿色的门,推开门——外面是码头区的夜风,海水腥咸的气息。
他冲入黑暗,几秒后,身后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呼喝声:“目标逃向码头!封锁出口!”
但那些声音在渐渐远去。追兵在配合他的逃跑。
弗兰克钻进预先准备的快艇,发动引擎,驶向哈德逊河对岸的藏身处。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座灰色的仓库,灯光在雨后的雾气中晕开,像一只沉默的巨兽。
他摸了摸战术服内侧——那里还有一个更小的存储芯片,在下载开始的前十秒,他习惯性地做了实时缓存。虽然不完整,但有最关键的数据流向日志和十几个案例样本。
模仿大师知道他可能藏了备份吗?
也许知道。
但让他带走这部分,或许也是“计划”的一部分。
快艇破开黑色的水面。
弗兰克打开加密通讯频道,接通马特:
“拿到了部分数据。登记库直连金并私人服务器。每个超人类都是他资产表上的一行。”
马特沉默了片刻。“模仿大师放你走的?”
“他给了我一个选择。也给了他自己一个选择。”
“……我们需要谈谈。明天。老地方。”
“明白。”
弗兰克关闭通讯,看向曼哈顿的灯火。
那座城市看起来依然秩序井然,灯火璀璨。
但在这光鲜的表面之下,每一个人——无论是普通人还是超人类——都正在变成数据流里的一个点,资产表里的一个数字,系统可随时调用或清除的一个变量。
而能对抗数据的,只有更多的数据。
能对抗系统的,只有另一个系统。
他握紧方向盘。
战争进入了新阶段。
从拳头,到法律。
从法律,到数据。
而数据的战争,比任何战争都更安静,也更致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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