砺剑小队带血的情报和牺牲的阴霾尚未散去,一股更加阴冷粘腻的暗流,已悄然渗入希望谷看似日渐稳固的日常肌理之中。危机,从未真正远离。
柳芸儿的来历与渗透
柳芸儿,是在希望谷大规模吸纳流民、充实人口以应对北境乱局的那段时期,随一批逃难队伍进入山谷的。那时的她,衣衫褴褛,面容憔悴,自称与家人失散,来自南边遭了兵祸的村镇,言语间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惶与无助。登记时,她报的身份是寻常村妇,略识几个字,会做些缝补浆洗的活计。谷中管事见她孤身女子可怜,手脚也算勤快,便将她安置在妇孺劳作区,负责一些晒制干菜、照料公共禽舍的轻省活计。
她表现得异常安分守己,沉默寡言,做事细致,从不与人争执,对分配的任务也从无怨言。渐渐地,人们便只当她是乱世中又一个命苦的普通妇人,无人深究其过往。她也的确在禽舍照料上显出几分用心,喂食及时,清理勤快,连带着那一片的鸡鸭都长得格外精神些,偶尔还能多捡几个蛋,因此颇得负责后勤的赵老伯几句称赞。
无人知晓,这副低眉顺眼、勤恳劳作的皮囊下,隐藏着何等的惊惶与算计。她并非自愿,亦非天生的恶徒。黑巫殿的阴影,早在数月前便已攫住了她的命脉——她唯一的幼弟柳明,在一次外出赶集后神秘失踪。直到十日前,一个包裹着弟弟染血衣角和一枚黑巫殿骨符的布包,被人塞进她临时栖身的窝棚。随附的纸条上,冰冷地写着:按指令行事,保你弟性命无忧;若敢声张或违抗,明日便将柳明炼成“哭魂傀”送至她面前。
恐惧如同毒藤,瞬间缠死了她的心脏。她只是个普通的农家女,不懂什么天下大势,也不知道希望谷与黑巫殿的恩怨,她只想救回弟弟。于是,在绝望与胁迫下,她成了嵌入希望谷的一枚被动又危险的“钉子”。
毒计的实施
黑巫殿给她的第一个“考验”,便是伺机在牲畜饲料中动手脚。指令要求使用一种名为“腐心草”晒干研磨的粉末。此物气味在新鲜时刺鼻,但经特殊晒制碾碎后,气味变得极淡,混入干燥草料中几乎无法察觉。牲畜少量服食后,不会立即暴毙,但会逐渐精神萎靡、厌食、腹泻,最终脏腑缓慢溃烂而亡,症状与某些疫病极为相似。
指令的核心目的有二:其一,测试希望谷对突发“疫情”的反应机制和速度,尤其是那位传闻中有“生灵亲和”之能的郡主,是否会亲自介入、如何介入;其二,若能成功引发牲畜死亡,制造新一轮的疫病恐慌,便可从内部消耗希望谷的物资储备、打击民心士气,为外部可能的行动创造条件。
柳芸儿接到指令后,内心经历了无数挣扎。她看着谷中那些鲜活的生命,看着日益安宁的生活,内心充满负罪感。但弟弟惨白的脸和染血的衣物日夜在她眼前晃动,黑巫殿那些关于“哭魂傀”生不如死的描述更是让她不寒而栗。最终,自私的恐惧和对亲人的执念压倒了一切。
她利用自己负责部分禽舍附近草料翻晒的便利,仔细观察了草料入库、分发和看守的流程。她发现,东边最大的那个草料棚,每逢新草入库后的头两日,因为需要摊开通风防霉,看守相对宽松,且草垛深处光线昏暗,便于做手脚。
行动前日,她借口身体不适,向管事告了半日假,实则悄悄溜到谷外指令中指定的地点,取回了一小包用油纸严密包裹的“腐心草”粉末,藏在了自己简陋住处的地砖下。
行动当日,轮到她当值。午后,趁其他妇人歇晌、看守的老汉也在打盹的间隙,她假装深入草垛内部检查是否有受潮发霉,实则快速将粉末均匀地撒在几处中层草捆的缝隙中,并用干草稍作掩盖。整个过程不过几十息,她的手心全是冷汗,心脏狂跳得几乎要蹦出嗓子眼。做完后,她迅速离开,强作镇定地继续其他工作,一整天都魂不守舍,不敢去看那些即将食用这些草料的牲畜。
萌宠的警觉与林晓晓的洞察
柳芸儿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却未曾料到,希望谷中有一群特殊的“居民”,拥有远比人类敏锐的感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