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婆”关于柳芸儿在牲畜草料中动手脚的推断，如同投入油锅的冷水，瞬间在希望谷高层中炸开。愤怒与后怕交织，但更多的是冰冷的杀意。
林晓晓当即下令：“立刻彻查所有草料仓库和近几日新进的饲料！将所有牲畜隔离观察，饮水中混入灵泉水。韩冲副手，带人‘请’柳芸儿到郡主府问话，记住，要‘客气’，不要惊动旁人。”
命令迅速执行。不久，回报传来：在柳芸儿负责轮值的东边草料棚最里层新进的干草捆中，果然发现了几处被刻意揉碎掺入的、颜色略深的干草末，散发出极淡的甜腥味，与“瘟神土”原料气味有几分相似，但更隐蔽。所幸发现及时，尚未有大批牲畜食用。
另一边，柳芸儿被“请”到了郡主府偏厅。她今日穿着一身半旧的藕荷色衣裙，发间只簪了朵素绒花，依旧是那副低眉顺眼、略带怯懦的模样。见到端坐主位的林晓晓和一旁面色沉静的玄机子，她似乎有些不安，手指绞着衣角。
“柳姑娘，”林晓晓开门见山，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今日请你来，是想问问，你前日轮值时，可曾留意草料棚有何异常？或者，可曾见到什么生面孔靠近？”
柳芸儿似乎瑟缩了一下，小声回答：“回、回郡主，民女…民女那日只是按吩咐翻晒草料，并未…并未留意有何异常。生面孔…谷中近日往来人多，民女也记不清……”
“是吗？”林晓晓拿起旁边托盘上的一小撮问题干草，“那这掺在草料里的‘腐心草’粉末，柳姑娘可认得？此物晒干碾碎后，气味极淡，混入草料难以察觉，但牲畜食后，会慢慢脏腑溃烂而死，且死状与疫病相似。”
柳芸儿脸色“唰”地白了，连连摇头：“不！民女不认得！郡主明鉴，民女怎敢做这等伤天害理之事！定是…定是有人陷害！”
“哦？陷害？”玄机子缓缓开口，拂尘轻扫，“贫道方才以术法回溯那草料棚近日气息残留，发现除了日常值守人员，确有一道极淡的、不属于值守者的阴柔气息，在草垛深处停留了约半柱香时间。而这气息，与柳姑娘你身上所佩这枚香囊中的‘宁神花’气息，似乎…同出一源？” 他目光落在柳芸儿腰间一个不起眼的、绣着兰草的旧香囊上。
柳芸儿浑身剧震，下意识捂住香囊，眼中终于露出无法掩饰的慌乱。
“宁神花香气平和，不易沾染他物，却能微妙地标记接触过的区域。”玄机子步步紧逼，“柳姑娘，这香囊可是你亲手所绣？里面的宁神花，又是从何而来？与草料棚中残留的气息如此契合，未免太过巧合。”
“我…我…”柳芸儿语无伦次，额头渗出冷汗。
林晓晓不再给她编造借口的机会，冷声道：“黑巫殿给了你什么好处？还是抓住了你什么把柄？让你不惜对无辜牲畜，乃至可能危及全谷粮食供给和人心的根本下手？”
听到“黑巫殿”三个字，柳芸儿最后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她瘫软在地，泪如雨下，却不是悔恨，而是一种近乎绝望的癫狂：“我也不想！是他们…他们抓了我弟弟！说我不照做，就把他炼成尸傀！我只是…只是想救弟弟！他们说只是让牛马生点病，不会真的……我不知道那是腐心草！我不知道！”
果然是被胁迫！林晓晓与玄机子对视一眼。
“你弟弟现在何处？他们如何与你联络？除了下毒，他们还让你做什么？”林晓晓厉声追问。
柳芸儿断断续续交代：她弟弟柳明，三个月前外出贩布失踪。十日前，有人将一枚染血的布片（她认出是弟弟离家时所穿衣物）和一张字条塞进她窗缝。字条命令她在指定时间，将一包“无害的药粉”掺入草料，并观察谷内反应，尤其是“那位郡主”是否亲自过问牲畜病情，以及是否会动用“特殊手段”救治。对方承诺，只要她照做并如实汇报，便保她弟弟性命。联络方式是在谷外西边三里处一棵老槐树的树洞里留暗号，两日后自会有人取走并留下新指令。
“他们是想验证‘净源’的能力，并试探谷内应对此类事件的反应速度和模式。”玄机子沉声道，“一石二鸟，既可能造成实际损害，又能收集情报。”
林晓晓心中寒意更甚。黑巫殿的渗透，远比想象中更无孔不入，手段也更阴损。
“柳芸儿，”她看着地上啜泣的女子，“你弟弟的性命重要，难道谷中数百口人、那些无辜牲畜的性命就不重要？你可知，若此计得逞，瘟疫疑云再起，人心惶惶，外敌趁虚而入，会有多少人因你而死？”
柳芸儿只是伏地痛哭，无言以对。
“押下去，单独关押，严加看管。”林晓晓挥了挥手。柳芸儿还有用，至少那个树洞联络点，或许可以反过来利用。
处理完柳芸儿，另一条战线的消息也接踵而至。
负责监视黑水城和外围邪术布置的铁柱派人急报：那些被发现的诡异标记物，在过去几个时辰内，似乎被“激活”了！它们开始散发极其微弱但连绵不绝的、类似次声波般的邪气波动，所有波动隐隐指向希望谷中心方向，并且在谷外数里处形成了一个模糊的、缓慢旋转的邪气场域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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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阴祭’的前奏！”玄机子脸色大变，“他们在以邪物和咒力标记为引，抽取一定范围内的阴晦死气，构筑一个临时性的、针对性的‘厌胜’或‘诅咒’场域！此术一旦成型发动，虽不足以直接杀人，却能极大范围内削弱生灵阳气、滋长负面情绪、干扰阵法运行，甚至可能引来邪祟之物！配合可能的兽傀或人员进攻，威力倍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