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妙沉默了。蓝九幽如果还活着，一定会去那些毒窟蛊巢躲藏。可苗疆那么大，那些地方又那么隐蔽，怎么找？
“蓝蝶，你能画出那些地方的位置吗？”
蓝蝶想了想，道:“我只能记得一部分。小时候我哥哥带我去过几个，但都是很多年前的事了。我可以试试。”
接下来的日子，蓝蝶每天对着地图回忆，一点一点画出那些毒窟蛊巢的位置。苏妙则把画好的位置标注在一张大地图上，慢慢拼凑出一张完整的苗疆毒蛊分布图。
一个月后，图终于画好了。上面密密麻麻标注了几十个地方，有的在深山，有的在谷底，有的在悬崖峭壁上。
“就是这些。”蓝蝶道，“我哥哥如果还活着，一定会去其中之一。”
苏妙看着那张图，心里沉甸甸的。这么多地方，一个一个找，要找到猴年马月？
谢允之过来看图，沉吟片刻，道:“不用全都找。你看，这些地方有的太远，有的太险，有的根本没法藏人。蓝九幽受了重伤，肯定选一个离得近、好藏身、能养伤的地方。”
他指着图上几个点:“这几个，可能性最大。”
苏妙点头。现在只能这样了。
谢允之当即派人去那几个地方暗中查探。半个月后，消息传来:在其中一个叫“毒龙谷”的地方，发现了有人活动的痕迹。而且谷口被人用毒草封住，根本进不去。
“蓝九幽果然在那里！”苏妙握紧拳头。
谢允之站起身:“我带人去。”
“我也去。”苏妙道，“他是冲我来的，我应该去。”
谢允之看着她，沉默片刻，终于点头:“好。但要小心。”
三日后，队伍出发。
毒龙谷在杭州西南三百里，群山环抱，云雾缭绕。谷口狭窄，仅容一人通过，两边是陡峭的崖壁。谷口被人用毒草封住，那些毒草剧毒无比，碰一下就皮开肉绽。
蓝蝶上前看了看，道:“这是‘七步倒’，苗疆最常见的毒草之一。我有解药。”
她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几粒药丸，分给众人服下。然后她走在最前面，用一把长刀拨开毒草，带着大家一步步往里走。
谷里很暗，头顶是茂密的树冠，遮住了大部分阳光。空气潮湿，带着一股腐烂的臭味。地上到处是毒虫毒蛇，窸窸窣窣，看得人头皮发麻。
走了约半个时辰，眼前豁然开朗。是一个不大的盆地，中间有一间木屋，木屋前站着一个人。
正是蓝九幽。
他瘦得皮包骨头，脸色惨白如纸，但那双眼睛还是泛着幽幽的绿光。看见众人，他笑了，笑声沙哑刺耳。
“好啊，都来了。”他盯着蓝蝶，眼中满是怨毒，“妹妹，你果然背叛了我。”
蓝蝶看着他，眼中含泪:“哥哥，收手吧。你害了那么多人，够了。”
蓝九幽哈哈大笑:“收手？我为什么要收手？他们害死了我父亲，我要他们偿命！”
他指着苏妙:“尤其是你！你和你母亲一样，都是灾星！我父亲本来可以长生的，就是因为你母亲，他才功亏一篑！你母亲死了，你就得替她还债！”
苏妙冷冷道:“你父亲害死了多少人，你知道吗？药王谷那么多弟子，都是死在他手里。他不该偿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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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九幽根本不听，双手一挥，无数毒虫从四面八方涌来！同时，他纵身扑向苏妙，五指如钩，直取她咽喉！
谢允之挥剑拦住他，两人瞬间交上手。四周的士兵们点燃雄黄粉，和毒虫战成一团。苏妙护着蓝蝶往后退，眼睛紧紧盯着战局。
蓝九幽虽然重伤未愈，但武功依然高强，和谢允之打得不相上下。但谢允之这次带了更多人来，又有蓝蝶这个熟悉他招式的帮手，渐渐占了上风。
忽然，蓝九幽虚晃一招，逼退谢允之，然后转身扑向蓝蝶！
“妹妹，跟我一起走吧！”他狂笑着，伸手抓向蓝蝶。
蓝蝶吓得脸色惨白，连连后退。苏妙一把拉过她，同时掏出药王令，咬破指尖，将血涂在上面。
药王令青光大盛，直直射向蓝九幽！蓝九幽被青光击中，惨叫一声，倒飞出去，撞在木屋上，木屋轰然倒塌。
谢允之趁机一剑刺去，正中他胸口！
蓝九幽低头看着胸口的剑，嘴角涌出黑血。他抬起头，看向蓝蝶，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妹妹……对不起……”他喃喃道，然后头一歪，再也没了气息。
蓝蝶扑过去，抱着他的尸体，放声大哭。
苏妙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蓝九幽作恶多端，死有余辜。但他临死前那句“对不起”，是真的悔过，还是只是一时之念？她不知道。
谢允之走过来，轻轻揽住她。
“结束了。”
苏妙点头，靠在他肩上。
是啊，结束了。
蓝九幽死了，这次是真的死了。他的尸体被就地掩埋，蓝蝶在坟前守了三天三夜，然后跟着他们回了杭州。
回到杭州后，蓝蝶在济世堂旁边开了一家小小的药铺，专卖苗疆的药材。苏妙有时会过去坐坐，和她聊聊天。两人成了朋友，虽然算不上知心，但至少能说说话。
日子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这天傍晚，苏妙和谢允之照例在西湖边散步。夕阳西下，把湖面染成金红色。几只水鸟在湖面上游弋，偶尔发出几声鸣叫。
“蓝蝶说，她想在杭州长住。”苏妙道。
谢允之点头:“也好。她在这里，也算是替她哥哥赎罪。”
苏妙叹了口气:“有时候我在想，如果蓝九幽从小不被巫王带走，如果他能像普通人一样长大，会不会不一样？”
谢允之看着她，轻声道:“这世上没有如果。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每条路都有它的因果。”
苏妙点点头，靠在他肩上。
远处，夕阳一点点沉下去，暮色四合。
新的一天，还会再来。
而他们，还要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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