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黑色的血不断从嘴角涌出,但他强行继续说下去:
“我第一次见他……是三十年前。那时我还是个刚毕业的博士……在日内瓦的一家研究所工作。他找到我……展示了一些……超越这个时代的技术。不是魂力……是另一种……更接近‘时空本质’的东西。”
“他说……他来自一个时空结构比我们这里稳定得多的世界。在他们的世界……魂力这种能量形式……早已被系统化研究、被精准控制。但一场灾难……他们称之为‘大塌缩’……摧毁了那个世界。他是少数逃出来的……‘难民’。”
塞缪尔的眼睛开始失焦,瞳孔扩散,但他还在坚持:
“他建立‘创世纪’……真正的目的……不是研究魂力……不是打开天门……是……”
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咳出的血块里已经能看到内脏碎片。
“是……‘收割’。”
“用魂力作为诱饵……吸引这个世界的天才和野心家……为他的真正计划服务。”
“什么计划?”萧逸追问。
“他……要在这个世界……重建他的家园。”塞缪尔的声音已经微弱得像耳语,“但不是普通的重建。他要把这个时空……改造成……和他故乡一样的……‘高稳定性结构’。”
“改造的方法……就是……引发一次可控的‘大塌缩’。”
“用天门裂缝作为引爆点……用最终守门者作为催化剂……让这个时空的局部区域……发生结构重组。而重组后的区域……会自然排斥所有‘低稳定性存在’……包括……所有生命。”
云澈的心脏如同被冰水浸透。
“你早就知道……为什么不阻止?”
“因为……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塞缪尔的眼角滑下浑浊的泪,“最开始……我真的相信……我们是在做伟大的研究。等发现真相时……已经晚了。我的家人……都被他控制了。我的女儿……艾米丽……你们见过她吗?金发……蓝眼睛……最喜欢弹钢琴……”
云澈想起来了。三个月前,沈墨言曾经提过,一个叫艾米丽·沃克的16岁女孩在瑞士失踪,家属报案时提到女孩的父亲是“创世纪”的科学家。当时他们以为这是普通的绑架案。
“艾米丽……还活着吗?”云澈轻声问。
“活着……但……生不如死。”塞缪尔的眼泪流得更凶,“她被改造成了……‘活体能量转换器’之一。首领用她……来控制我。如果我背叛……她就会……”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不是不想说,是说不出话了。
黑色的脉络已经蔓延到他的脖颈,爬上脸颊。他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枯、起皱、最后如同风化的纸般剥落。眼睛迅速浑浊、失明,最后变成两个黑色的空洞。
但他的嘴唇还在动。
云澈俯下身,将耳朵贴近。
听到塞缪尔用最后一点气息,吐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首领的……真实身份……”
“是……师尊的……”
“……孪生兄弟……”
话音落定。
塞缪尔的身体,彻底化为黑色的尘埃,消散在空气中。
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只剩下地上那摊黑色的、如同焦油般的血迹,证明他曾经存在过。
云澈跪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师尊的……孪生兄弟?
那个从另一时空来的流亡者……是师尊的……兄弟?
药鼎记忆里,师尊从未提过自己有兄弟。师门典籍里,也从未记载过。
但如果这是真的……
那这一切——天门、守门者、七星、烙印、甚至云澈自己的重生——会不会……
都不是偶然?
会不会都是……
某个跨越了时空的、精心设计的……
局?
主控室剧烈震动。
那只巨爪,在消化完大师兄之后,重新抬了起来。
这一次,它的七颗眼睛,同时锁定了……
跪在地上的云澈。
和站在他身边、左半身能量膜即将彻底崩溃的萧逸。
最终守门者,要开始享用……
下一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