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尼黑安全屋的战术分析室内,空气凝重如铅。全息投影上悬浮着数百份刚刚破译的“创世纪”加密文件,它们像破碎的拼图,在沈墨言的操控下缓慢旋转、组合。
“这是我们从格陵兰基地外部服务器劫持的备份数据。”沈墨言的声音透着疲惫,她已经连续工作三十六个小时,“加密等级不高,应该是日常通讯和实验记录。但里面有样东西……你们需要看看。”
她调出一份文件,标题是《“镜像计划”初期基因样本分析报告》。报告正文是复杂的基因序列图谱,但在页眉处,有一个手写的批注——不是打印体,是用毛笔书写的古汉字,墨迹透过三百年的时光,在扫描件上依然清晰:
“样本魂力共振频率与‘清虚门’核心传承匹配度92%,确认系出同源。凌记。”
“清虚门。”守鼎老人低声重复,声音发颤,“那是……那是师尊所创门派的正式名称。除了本门弟子,外人绝不可能知道。”
云澈站在投影前,金银双瞳死死盯着那个“凌”字。师尊名号“清虚子”,师兄道号“凌霄子”。批注的笔迹风格……与三百年前师门藏经阁里那些经卷批注,有七分神似。
“继续。”萧逸的声音平静,但通过共生系统,云澈能感觉到他瞬间绷紧的神经。
沈墨言调出第二份文件:《时空锚点装置理论基础》。这是一份学术论文,作者署名“L.X.Z”,但附录里引用的典籍清单让守鼎老人倒吸一口凉气。
“《清虚时空论》、《门之辩》、《魂力九转法》……”老人逐一点出,“这些都是本门不传之秘,连外门弟子都无缘得见。能引用这些……只有师尊亲传。”
第三份文件是张模糊的合影扫描件,拍摄于某个实验室。正中坐着轮椅的男人背对镜头,但轮椅扶手上露出一角玉佩——淡青色,雕着松鹤延年图。
“那是……”云澈上前一步,几乎要触碰投影,“那是师尊随身佩戴的‘松鹤佩’,据说是师祖所传。师门覆灭那夜,应该随着师尊一同……”
“一同失踪了。”守鼎老人闭上眼,老泪纵横,“原来……是被凌霄子夺走了。”
第四份、第五份、第六份……证据如雪片般累积。一份实验记录提到“用清虚门‘换血续命术’维持载体生命体征”;一份武器设计图标注“魂力运转路径参照《清虚剑典》第三式”;甚至有一份内部培训教材,开篇第一句就是:“时空之道,首重心性。心不正,则道邪——清虚子《门诫》”。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刺在云澈心上。
最后一份文件,是“创世纪”七年前的内部会议纪要。其中一段讨论“组织终极目标”,记录者写下了发言者的原话:
“时间是最残忍的暴君。它会夺走你爱的人,摧毁你珍视的一切,最后连你自己也不放过。我要做的不是征服时间,是废除这个暴君。为此,我愿意背叛师门、毁灭世界、甚至……成为新的暴君。”
发言者编号:001。
“凌霄子……”云澈终于说出这个名字,声音嘶哑,“真的是你。”
房间里一片死寂。只有服务器散热器的低鸣,和守鼎老人压抑的抽泣。
“所以,”萧逸打破沉默,“‘创世纪’的时空科技,根基是你师门的传承。凌霄子叛逃时带走了所有秘典,然后用三百年时间,将它们与现代科技结合,发展成了现在的规模。”
“不止如此。”沈墨言调出一张时间线图,“根据这些文件的创建时间戳,‘创世纪’的核心技术突破,都发生在凌霄子加入之后。尤其是‘蚀’武器和‘镜像计划’,理论基础都直接来源于古文献。换句话说……”
“没有师尊的传承,就没有‘创世纪’。”云澈接过话,手按在胸口,那里魂力核心正传来阵阵刺痛,“是我师门的知识,被用来制造屠杀的武器。是我师尊教给师兄的东西,正在毁灭这个世界。”
愧疚如潮水般淹没了他。三百年前师门覆灭时,他曾自责未能保护同门;三百年后,他又要面对师门传承被滥用的罪孽。这种双重负担,几乎要压垮他的意志。
“这不是你的错。”萧逸的手按在他肩上,银灰色的能量通过共生系统流入,稳定他翻腾的魂力,“背叛者是凌霄子,不是你。你现在做的,正是清理门户,完成师尊未尽的守护。”
守鼎老人擦干眼泪,跪在云澈面前:“少主,老仆有一事隐瞒至今。当年师门覆灭后,我在废墟中搜寻七日,找到了师尊临终前刻在断壁上的最后留言。”
他从怀中取出一块巴掌大的石片,边缘焦黑,显然是当年大火中的残骸。石片表面用指力刻着两行字,字迹潦草,可见刻写时的仓促:
“凌儿非恶,乃畏时如虎。若后世弟子遇之,可传为师最后一语:时光如河,载舟亦覆舟。汝欲筑坝断流,终将淹己。”
云澈接过石片,手指抚过那些刻痕。他能想象出师尊重伤濒死时,用最后力气留下这些字的情景。那不是对叛徒的诅咒,是对误入歧途弟子的悲悯。
“师尊到最后一刻……都在试图点化他。”云澈喃喃。
“所以你的责任不是复仇,是纠正。”萧逸说,“用师尊真正的教导,去对抗被扭曲的传承。这才是清理门户的正道。”
沈墨言突然开口:“等等,如果凌霄子真是云澈的师兄,那他对云澈的执着就解释得通了。‘镜像计划’不只是为了制造武器,他在试图……重现师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