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调出另一组数据:“根据这些文件,凌霄子一直在寻找‘完美的魂力载体’。实验岛的克隆体只是第一步,他的最终目标似乎是……制造一个能完全继承清虚门传承,但又绝对服从他的‘新师弟’。”
“而我是不受控制的变量。”云澈明白了,“我重生在这个时代,继承了师尊的魂力和药鼎,但走上了与他相反的道路。所以他要抓我,不只是因为我是‘锁’,还因为我是他计划中最大的意外——真正的、活着的师弟,却站在对立面。”
“那他对你的感情可能很复杂。”萧逸分析道,“一方面要利用你,另一方面可能还残存着同门之谊。这也许能成为突破口。”
守鼎老人突然想起什么:“少主,您还记得师尊说过吗?凌霄子师兄虽然性格偏激,但极重承诺。他曾发过一个誓:永不伤害同门性命。所以当年师门覆灭,他虽然引外敌来袭,但亲自出手时都避开了要害。那些重伤的弟子,后来大多被救活了。”
“你的意思是……”
“也许他至今还在遵守这个誓言。”老人眼中闪过希望,“所以他才一直要‘活捉’您,而不是直接击杀。甚至‘镜像计划’,可能也是在寻找不伤害您却能获得您能力的方法。”
云澈沉默。他回忆起与“创世纪”交手的每一次:实验岛上,塞缪尔明明有机会下杀手,却选择了捕获;布拉格,特遣队使用的都是非致命武器;就连格陵兰的追兵,主要目标也是瘫痪而非击杀。
“但他已经害死了那么多人。”云澈握紧拳头,“那些被当作实验体的异常者,那些在‘蚀’武器下丧生的普通人……同门不杀,就能杀别人吗?”
“这就是他的扭曲之处。”萧逸冷声道,“用狭隘的承诺,来掩盖更大的罪恶。这种人最危险,因为他会给自己找借口。”
沈墨言敲击键盘,调出最新情报:“说到这个,我刚刚又破译了一段加密通讯。是凌霄子直接下达的命令,关于‘镜像计划’的最终阶段。他说……”
她顿了顿,念出原文:
“‘影澈’已完成自主意识培养。投放到‘云逸堂’后,首要任务不是破坏,是‘替代’。让它学习云澈的一切:言行、习惯、情感模式,最终成为连萧逸都无法分辨的完美复制品。然后……在关键时刻,让云澈‘意外身亡’,由‘影澈’顺理成章接管‘云逸堂’和守护者网络。”
房间里温度骤降。
“他要的不是杀死云澈,”萧逸一字一句,“是要彻底取代他。用一个人造的镜像,接管他的一切:力量、地位、人际关系……包括我们的信任。”
云澈感到一阵寒意。如果“影澈”真的完美复制了他,甚至能通过共生系统的认证(毕竟镜像体有他91%的魂力结构),那么萧逸要如何分辨?守鼎老人要如何分辨?那些信任他的异常者们要如何分辨?
“我们必须先找到‘影澈’。”萧逸立刻制定策略,“在它潜入之前就摧毁。但更重要的是,我们需要一个只有真云澈才知道的识别方式——一个连凌霄子都不可能知道的秘密。”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云澈。
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记忆深处。三百年的记忆如长河奔流,他寻找着那些被时光掩埋的、只有他和师尊知道的瞬间……
然后,他想起来了。
“师尊教过我一套‘清虚养魂诀’,一共九式,每式都有三重变化。”云澈睁开眼睛,“但第七式的第三重变化,师尊只演示过一次,说那是‘留一手’,连凌霄子都不知道。因为那天凌霄子正好外出采药,错过了。”
“你能演示吗?”萧逸问。
云澈点头,双手结印。魂力流动,在空中画出复杂的轨迹。前三重变化流畅自然,但到第七式第三重时,轨迹突然出现一个反直觉的转折——不是错误,是一种违背常理但暗合天道的精妙。
守鼎老人看得目瞪口呆:“老仆……从未见过此式!”
“因为这是师尊临终前才悟出的,我也是在重生后整理记忆时才想明白。”云澈收势,“凌霄子绝对不知道。就算他能监控我的战斗,也看不到这套纯粹养魂、毫无攻击性的功法。”
“那就以这套功法为暗号。”萧逸拍板,“从现在起,所有重要决策前,云澈必须私下演示第七式第三重。我和守鼎师父作为见证人。如果有一天,出现一个无法演示或演示错误的‘云澈’……”
“那就是‘影澈’。”云澈握紧手中的石片,师尊的刻痕硌着掌心,“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在那之前,找到并摧毁它。”
窗外,夜色渐深。
而在某个未知的实验室里,一个与云澈面容相同的镜像体,正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练习着微笑。
它的笑容温暖、真诚、充满慈悲。
与云澈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