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房内,药香比往日更显沉郁。并非单纯草木精华的馥郁,而是混合了一丝极淡、却不容忽视的凛冽气息,像雪后松针,又像寒铁初淬。地火阵纹的光芒也被刻意调暗了,只留下几盏古旧的青铜灯,投下摇曳昏黄的光晕,将围坐几人的影子拉长,扭曲在墙壁上,仿佛无声的交错命运。
中央,云澈盘膝而坐,脸色仍透着些许苍白,是之前强行解读药鼎预兆、神魂受损未愈的痕迹。但此刻,他的眼神清澈专注,不见半分萎靡,只有一种沉淀下来的、近乎凝实的决意。他面前,悬浮着三枚约指甲盖大小、非金非玉的奇异薄片,材质近似他药鼎的微缩虚影,通体流转着温润内敛的淡金色光泽,核心处有一点深邃的幽蓝,如同凝固的星髓。
萧逸、韩峥、沈墨言分坐三角,神情肃穆。他们都知道云澈召集的目的——那场预兆带来的压力,已不容许任何不必要的风险。个人战力、精良装备之外,还需要一层更直接、更隐秘的联结,一种能在绝境中可能扭转一线生机的保障。
“药鼎预兆,凶险难测。”云澈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在寂静的丹房中回响,“前路混沌,恐有离散隔绝、各自为战乃至深陷死局之时。常规通讯可被干扰截断,灵枢系统亦有其极限。”
他的目光逐一扫过三人。“此物,我称其为‘魂印’。取我本源魂力为引,融以丹鼎常年温养的一丝‘不灭药性’与守护道韵,再辅以特定灵纹固化而成。”他指向悬浮的薄片,“它并非契约,更非控制。而是一枚‘钥匙’,一枚以我为源点,与你们各自魂力特征短暂共鸣的‘共鸣器’。”
“种下魂印,需你们完全放开心神防护,接纳我一丝本源魂力的注入与铭刻。过程或有灼痛、晕眩,如神魂被轻轻烙印。”云澈的语速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慎重,“成功之后,魂印会隐入你们眉心魂海深处,平日毫无异状,不会影响你们分毫,我也无法借此感知你们的状态或思想。”
他顿了顿,目光更显深邃。
“其用有二。”他缓缓道,“其一,预警。若我感知到涉及全局或针对某位成员的、迫在眉睫的重大危机,且无法通过常规手段及时传达时,可消耗自身魂力,强行激活对应魂印。彼时,你们魂海会感受到一次清晰的、带着特定危机意味的‘灼烫’或‘冰寒’悸动。此为单向传讯,无法回复,亦无法定位我。”
“其二,也是更重要的——潜能激发。”云澈的语气加重了几分,“当你们身处绝境,魂力濒临枯竭,或遭遇无法抵御的精神冲击、意识行将涣散时,魂印可被你们的求生意志或极端情绪被动触发,亦或由我在感知到你们魂力异常剧烈衰减时,远程尝试激活。它会释放所蕴含的我那一丝本源魂力与不灭药性,短暂融入你们的魂力循环,起到‘强心续命’之效。可瞬间提振精神,小幅恢复魂力,稳固心神,甚至可能激发超出平日极限的刹那反应。但——”
他凝视着三人:“此乃透支之法。效果强弱、持续时间,取决于你们自身的底蕴与当时状态,更取决于魂印中储备的‘药力’。每次激发,都会永久消耗魂印力量,直至彻底消散。且激发后,必有强烈虚弱期,甚至伤及根基。非生死一线,绝不可依赖。”
“种印过程,亦有风险。”云澈最后坦言,“我魂力虽力求纯粹,然毕竟携我个人道韵与药鼎特性。若你们心神排斥过剧,或魂力本质与我这一缕存在难以调和的冲突,可能导致烙印失败,反伤彼此神魂。是否接受,请自决。”
沉默笼罩丹房。青铜灯花偶尔噼啪轻响。
萧逸第一个抬起眼,眸中锐利如常,深处却划过一丝权衡后的决断。他不需要太多保障,但信任云澈的判断,也深知任务容错率已降至冰点。“我接受。”言简意赅。
韩峥面容刚毅,缓缓点头:“远征军人,不惧风险,只虑准备不足。多一分保障,多一分胜算。请云先生施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