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魂海中的魂力积聚到一个小峰值,运转得相对顺畅时,那新纹路的生长似乎也会变得略微“活跃”一丝,延伸的速度几乎难以察觉地加快那么一丁点。而当他魂力消耗过度,陷入虚弱时,那纹路的生长也会随之变得近乎停滞,如同进入休眠。
仿佛……这破碎的药鼎残骸深处孕育的新生,与他这个同样从毁灭边缘挣扎回来的主人,通过某种超越物质与能量的神秘联系,同频共振,休戚与共。
这一发现让云澈沉寂许久的心湖,掀起了巨大的波澜。他几乎想立刻叫醒萧逸,或者联系林小雨和沈墨言。但最终,他按捺住了这股冲动。
这太微妙,太不可思议,也……太脆弱了。
他需要更多观察,更多确认。他害怕这只是自己重伤未愈下产生的幻觉,或者一旦被外界干扰,这点渺茫的新生就会如泡沫般碎裂。
接下来的日子里,云澈将对药鼎的“观察”变成了更规律、更精细的日常功课。他不再仅仅是在魂力平稳时随意探查,而是开始尝试记录。他让林小雨送来一套最精密的、非接触式的微观能量场扫描仪(经过沈墨言特殊改装,确保不会对外泄任何信号),在萧逸的监督下,每天固定时间,对药鼎残骸特定区域的裂痕进行扫描,记录下那些淡金色新生纹路的极细微变化。
同时,他也更加严格地记录自身魂力恢复的每日数据:冥想时长、魂力积聚量、运转流畅度、以及每次与萧逸进行“精神锚点”交互后的感受。
数据积累得很慢。新生纹路的生长速度以肉眼(乃至仪器)几乎无法分辨,一天下来,可能只延伸了微米级的长度,形态变化更是细微到需要图像叠加对比才能察觉。云澈自身的魂力恢复更是如同滴水穿石,进展缓慢得足以消磨常人的所有耐心。
但云澈却从中找到了某种奇异的平静与笃定。
每当他因为魂力恢复缓慢而感到焦躁,或因记忆缺失而陷入茫然时,他就会去看那些扫描图像的对比,去感受药鼎裂痕深处那一点点、却真实不虚的“生长”。那仿佛在无声地告诉他:看,毁灭并非终点。破碎之上,仍有新生在萌芽。缓慢,但坚定。与你一样。
他将这个发现,在一个萧逸也在场的傍晚,用尽可能平静的语气说了出来。没有展示那些需要专业解读的扫描图像,只是描述了自己的“感觉”——裂痕深处有新的、极其微弱的纹路在生长,并且似乎与他的魂力状态有关。
萧逸听完,沉默地走到合金台前,俯身,用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仔细审视着药鼎残骸。他的目光在那些最深最长的裂痕上停留了许久,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又缓缓展开。
“有变化。”他最终确认,语气是一贯的简练,却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审视艺术品般的专注,“很弱,但确实不同。”
他没有问云澈是如何感知到的,也没有质疑其真实性。只是伸出手,悬在药鼎上方片刻,似乎在感受着什么,然后收回。
“继续观察。不要过度消耗。”这是他给出的唯一指示。
得到了萧逸的确认,云澈心中最后一丝忐忑也消失了。他知道,萧逸的感知或许不如他那般与药鼎有深层联系,但其战斗本能和对能量异常的敏锐,足以作为最可靠的佐证。
日子继续流淌。修复中的“云逸堂”外,关于“时空异常事件联合应对委员会”的筹备消息偶尔通过加密渠道传来,南太平洋的微弱异常信号依旧未有定论,全球各方势力仍在暗流中博弈。
而在这间安静的疗养室内,一场无人知晓的、更加微观却充满希望的“重生”,正在药鼎的裂痕深处,与云澈缓慢恢复的魂力同频,悄然进行。
裂痕依旧狰狞,死灰的色泽也未改变。
但在那最深的创口底部,淡金色的、神经网络般的纹路,正以超越时间感知的缓慢速度,悄然编织,如同在绝对废墟之上,描绘一幅全新的、充满无限可能的……
生命蓝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