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滑动屏幕,下午的消息映入眼帘——许晴说晚上要去江家聚聚,顺便谈谈叶氏和江家武术馆合作的事。
凌月思索片刻,点开输入框,指尖轻盈地敲下:“晴晴,你们聚完了吗?刚看天恒还在埋头刷题,想起下午你说晓月和天恒下学期要去天启学院当交换生的事。”
消息发送成功没多久,许晴的回复就跳了出来:“刚到家,正和晓阳他们讨论项目呢。可不是嘛!他俩是同桌,一起去也互相有个照应。不过天启对我们家晓月来说算老地方了,她以前不是在那儿上的学嘛。”
凌月看着屏幕,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丝暖意。指尖继续轻点:“还是你想得周到。天恒这孩子……性子太静太冷了,平时独来独往,身边几乎没朋友,也就跟晓月还能说上几句话,不那么闷。”文字间,流露出一个母亲不易察觉的忧虑与期盼。
发完消息,凌月放下手机,起身走向厨房。
冰箱门开启,冷气溢出,她从中拿出一块带着新鲜红润的肋排,又从保鲜格取出半截玉米和两根胡萝卜。
洗净、切块的声响细碎而规律。灶上的砂锅很快注满了清水,随着火焰舔舐锅底,水面开始泛起细密的气泡,继而发出“咕嘟咕嘟”的、缓慢而富有韵律的声响。
温热的白色水汽袅袅上升,在厨房窗户上凝结成一片朦胧的水雾,微黄的灯光被晕染开来,给小小的屋子平添了几分人间烟火的暖意。
房间里,凌天恒笔下最后一个符号利落地落定。他搁下笔,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高高举起,伸了一个幅度不大但极为舒展的懒腰,紧绷的脊柱和肩关节随之发出几声轻微的“咔哒”脆响。
目光转向桌角的水果盘,短暂的停顿后,他伸手拿起了一块冰凉的西瓜。
一口咬下,清甜的汁水瞬间在口腔中爆开,带着沁人的凉意,迅速驱散了长时间专注带来的燥热感。
就在他准备拿起第二块时,视线无意间掠过书桌抽屉——一张叠得小小的纸条,因为抽屉未能完全合拢而倔强地探出了一角。
凌天恒的手指顿了顿。
他拉开抽屉,将那张纸条抽了出来。
展开,上面是他自己瘦劲潦草的笔迹,详细列着几道题的解题步骤,末尾却是一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生硬刻薄的“点评”:“这么简单的题都不会,还学霸呢?上课没认真听?”——这是前几天叶晓月向他请教时,他随手写下的。
脑海中几乎是立刻浮现出叶晓月当时看到这句时瞪圆了眼睛、鼓起脸颊,像只炸毛小猫似的模样。
凌天恒线条冷硬的下颌似乎绷得更紧了些,但嘴角却极其细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快得如同错觉,随即又迅速抿平,恢复成一贯的淡漠。
他面无表情地将纸条胡乱揉捏了几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仓促,重新塞回抽屉深处,仿佛那张写着“罪证”的纸片会烫手。
做完这一切,他像是为了掩饰什么,立刻从书包侧袋里掏出一个通体漆黑、毫无装饰的硬壳笔记本。
翻开封面,内页密密麻麻、条理清晰地记录着关于天启学院交换项目的所有关键信息:课程设置、住宿条件、申请流程细节、过往优秀交换生名录……笔迹依旧是他那特有的、一丝不苟的刚毅风格。
他垂下眼帘,目光专注地落在那些信息上,房间里只剩下纸张翻动时发出的细微“哗啦”声,和他自己平稳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