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米兰的汗水(1 / 2)

米兰的夏天热得很。光拖着行李箱站在青训营宿舍楼下时,衬衫后背已经湿透了一大片。

宿舍管理员是个胖胖的意大利大妈,叫玛利亚,会说一点点英语。她递给光一把钥匙,指了指三楼:“309。两人间,你的室友还没来。”

光道了谢,提着箱子上楼。楼道里满是消毒水和旧地毯的味道。309房间很小,两张单人床,两个衣柜,一张书桌。窗户对着训练馆的后墙。

她放下行李,先给美羽发了个消息报平安。美羽已经回国了,走之前留给她一张银行卡和一句叮嘱:“有事打电话,别硬撑。”

光不会硬撑——才怪。

下午四点,训练开始。光提前半小时就到了训练馆。空荡荡的场馆里只有几个工作人员在拖地。她找了个角落就开始热身了。

四点整,其他女孩陆续进来。光数了数,加上她一共二十一个人。年龄从十四岁到十七岁不等,来自意大利、塞尔维亚、波兰、俄罗斯,还有一个巴西女孩。她是唯一的亚洲面孔。

教练依旧是马可,但他身边多了两个助理教练。马可拍了拍手,用意大利语说了些什么,然后换成英语:“新来的,自我介绍。”

女孩们挨个报名字。轮到光时,她站直身子:“影山光。十二岁。”

有几个女孩露出惊讶的表情。

“好。”马可点头,“光,你跟着基础组。其他人,按上周的测试分组。”

训练开始。光被分到最基础的组别,和她一起的是三个十四岁的意大利女孩。第一个项目:对墙垫球,连续五百个。

光觉得这个简单。她在日本每天练这个。但马可的要求不一样:“用全力!每一次垫球都要像在比赛中!速度!力量!”

光照做。但一百个以后,手臂开始酸。两百个,手腕发麻。三百个,汗滴进眼睛里。

旁边的意大利女孩已经停了两次,光还在继续。四百八,四百九,五百。

做完最后一球,她甩了甩手臂,转头发现马可在看着她。

“不错。”马可说,“但动作太僵硬。放松点。”

下一个项目:负重深蹲。光看着杠铃片,咬了咬牙。她在日本最多蹲过四十公斤,这里的起步重量是五十公斤。

她试着蹲了一个,腿直打颤。

“太轻了。”马可走过来,又加了五公斤。

光瞪大眼睛。

“你在日本怎么练的?”马可皱眉,“力量是基础。没有力量,什么技术都白搭。”

光不说话,咬牙继续蹲。一个,两个,三个……做到第十个时,她感觉大腿肌肉在尖叫。

“停。”马可按住杠铃,“动作变形了。休息三十秒,再来一组。”

就这样练了两个小时。垫球,传球,扣球,拦网,每一项都是高强度的重复。汗水把光的地板位置打湿了一圈。

训练结束时,天已经黑了。光拖着酸痛的腿回到宿舍,发现室友来了——是那个巴西女孩,叫索菲亚,十六岁,一头卷发,笑容灿烂。

“嗨!你就是那个亚洲女孩?”索菲亚用流利的英语说,“我听说了,你才十二岁?太厉害了!”

光累得说不出话,只能点点头。

“第一次训练都这样。”索菲亚递给她一瓶水,“过一周就好了。对了,你会说英语吗?”

“一点。”光勉强说。

“没事,我教你。”索菲亚很热情,“意大利语我也会一点。在这里,语言不通可不行。”

那天晚上,光洗完澡就瘫在床上。全身没有一处不疼。她拿出手机,想给美羽发消息,但手指都在抖。

最后还是发了两个字:「到了。」

然后她就睡着了,连晚饭都没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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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六点,光被闹钟吵醒。全身的酸痛让她差点起不来床。但想到训练七点开始,她还是咬着牙爬起来。

早餐在食堂。牛奶,面包,火腿,鸡蛋。光没什么胃口,但索菲亚把盘子推到她面前:“吃。不吃会晕倒。”

光勉强吃了半个面包。

上午的训练是战术课。马可在白板上画着各种战术图,用意大利语讲解,助理教练翻译成英语。光听得一知半解,只能拼命记笔记。

“二传掩护。”“副攻牵制。”“后排插上。”这些战术她在日本也学过,但马可讲得更细,要求更高。

“在意大利,排球不是靠个人能力。”马可说,“是靠战术,靠配合,靠脑子。你们要记住每一个位置的可能进攻路线,要预判对手的预判。”

课间休息时,光拿出笔记本,想把刚才没听懂的再理一理。索菲亚凑过来看了一眼。

“哇,你画得真好。”索菲亚说,“这个战术,我们巴西也常用。不过我们打得更自由一点。”

光眼睛一亮:“你能教我吗?”

“当然!”索菲亚拿过笔,在光本子上画起来,“你看,如果二传在这里,副攻跑快球,主攻就可以打后三……”

两个女孩头碰头地讨论起来。其他几个女孩看到了,也凑过来。很快,光周围围了一圈人。

“这里,防守站位应该再靠后一点。”一个塞尔维亚女孩说。

“不不,如果对方主攻习惯打直线,就要提前移动。”波兰女孩反驳道。

光听着,记着,脑子里飞快地吸收。原来每个国家的排球风格都不一样,每个人对战术的理解也不同。

马可走过来,看到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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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是实战训练。光终于有机会上场了。她被分到替补队,对手是主力队。

比赛开始。主力队的进攻像暴风雨一样砸过来。光在后场拼命防守,但球速太快,力量太大,她接起来非常吃力。

3:0,主力队领先。

轮到光在前排。索菲亚是二传,给她传了个快球。光起跳,扣球——

被主力队的副攻单人拦死!

球重重砸在她面前的地板上。

光落地,咬了咬嘴唇。

下一个球,索菲亚又传给她。这次光没有硬扣,而是手腕一抖——吊球!

球越过拦网手,落在空当。

得分!

主力队的自由人皱眉看了她一眼。

光渐渐找到感觉。她知道自己在力量上不如这些欧洲女孩,那就用技巧。吊球,轻拍,打手出界。她把自己在国内学到的所有小技术都用上了。

比分追到10:12时,主力队叫了暂停。她们的队长——一个十七岁的意大利女孩——冷冷地看了光一眼,和马可说了些什么。

暂停结束,主力队调整了战术。她们开始专门针对光,发球追着她打,进攻找她防守的反方向。

光在全场飞奔。汗水模糊了视线,腿像灌了铅。但她一个球一个球地拼。

15:17,替补队还是输了。但光拿到了全队最高的防守成功率。

训练结束,马可把光叫到一边。

“你今天打得不错。”马可说,“但问题也很明显:力量不足,体能不够。从明天开始,你每天加练一小时力量。我会给你制定专门的计划。”

“是。”

“还有,”马可看着她,“你太安静了。在场上要多沟通。排球是六个人的运动,不说话不行。”

光点头。她也想沟通,但语言是最大的障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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