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估赛前三天，训练馆里的气氛完全变了。
平时嘻嘻哈哈的女孩们都绷着脸，训练时没有人说话，只有排球砸在地板上的砰砰声和教练的喊声。
马可把所有人集合到录像室。屏幕上播放的是她们这三个月来的训练集锦。
“看看你们自己。”马可指着画面，“第一个月，动作生疏，配合生涩。第二个月，有点样子了。现在……”他切换到最近的比赛录像，“你们已经是一支能打的队伍。”
画面里，光鱼跃救球，索菲亚精准传球，安娜暴力扣杀。伊莎贝拉的拦网像一堵墙。
“但还不够。”马可关掉投影，“评估赛的对手不是我们自己。是米兰另一家俱乐部的青训队——‘米兰火焰’。她们去年拿了青年联赛亚军，实力很强。”
他看向光：“特别是你，光。你是我们队里年龄最小的，也是唯一一个非欧洲球员。评估组会特别关注你。你的压力会很大。”
光点头，手心有点出汗。
“评估标准很简单。”马可继续说，“个人技术数据占百分之四十，场上表现占百分之六十。我们要赢，但更重要的是每个人都要展现出自己的价值。”
散会后，索菲亚搂住光的肩膀：“别紧张，你肯定能过。”
“你怎么知道？”光问。
“因为你拼啊。”索菲亚笑了，“这三个月，你是训练最狠的那个。我们都看在眼里。”
安娜也凑过来：“光，你的防守现在是我们队最好的。评估组只要不瞎，肯定能看出来。”
光心里暖了一下。这三个月，她从一个人都不认识到现在有了这些队友，这些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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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训练结束后，光没有马上回宿舍。她留在训练馆，对着发球机练习。
砰！砰！砰！
球一个接一个砸过来。她调整姿势，预判落点，垫球，传球。汗水滴在地板上。
不知练了多久，身后传来脚步声。是马可。
“还不休息？”马可问。
“再练一会儿。”光说。
马可走过来，关掉了发球机。“光，你知道评估赛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光想了想：“赢？”
“是，也不是。”马可说，“最重要的是展现你的潜力。评估组不只看你现在有多强，更看你未来能变得多强。”
他看着光：“你才十二岁，身体还没发育完全。但你的球商，你的学习能力，你的斗志——这些是评估组最看重的。”
光认真听着。
“所以明天，”马可说，“不要总想着赢。要想着怎么打出自己的排球。把你从国内带来的细腻，把你在这里学到的东西，全部展现出来。”
“我明白了。”光点头。
马可拍了拍她的肩：“回去吧，好好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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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宿舍，索菲亚还没睡。她正躺在床上看手机，看到光回来，坐起身。
“光，跟你说个事。”索菲亚的表情有点严肃。
“怎么了？”
“我今天听说，火焰队那边有个主攻手，特别厉害。”索菲亚说，“叫卡特琳娜，俄罗斯人，十六岁，身高一米八五，扣球速度据说能到一百一十公里每小时。”
光的心沉了一下。一百一十公里？这比伊莎贝拉还快。
“而且，”索菲亚继续说，“她们知道我们队里有个亚洲女孩，防守很好。可能会针对你。”
光咬了咬嘴唇：“那就来吧。”
索菲亚看着她，忽然笑了：“你这脾气，我喜欢。不过光，明天比赛，如果她们真的针对你，你不用硬扛。排球是团队运动，我们可以帮你。”
“嗯。”光点头，“谢谢。”
“谢什么。”索菲亚躺回床上，“我们是队友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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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光五点就醒了。她轻手轻脚地起床，换好运动服，去操场跑步。
米兰的清晨有点凉，操场上空无一人。光一圈一圈地跑，脑子里过战术。如果对方主攻手真的那么强，该怎么防？如果被针对，该怎么调整？
跑到第十圈，天开始亮了。她停下来，喘着气，看着东方的天空慢慢变红。
“起这么早？”
光回头，是伊莎贝拉。她穿着运动服，看样子也是来晨练的。
“嗯。”光点头，“睡不着。”
伊莎贝拉走到她身边：“紧张？”
“有一点。”
“正常。”伊莎贝拉说，“我第一年参加评估赛时，前一晚根本没睡。”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伊莎贝拉说：“光，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开始不喜欢你吗？”
光愣了一下。她确实能感觉到，伊莎贝拉一开始对她有些冷淡。
“因为你太拼了。”伊莎贝拉看着操场，“你才十二岁，训练比谁都狠。这让我们这些大你几岁的人……有点没面子。”
光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但现在我明白了。”伊莎贝拉转头看她，“你不是为了证明什么才这么拼。你就是单纯地想变强。这种纯粹，很珍贵。”
她伸出手：“今天比赛，一起加油。”
光握住她的手：“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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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点，评估赛在米兰星火俱乐部的主场馆举行。观众席坐满了人——评估组的专家、俱乐部的管理人员、其他青训队的教练，还有一些球员家长。
光站在场边热身，能听到观众席上的议论声。她能感觉到很多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这个唯一的亚洲女孩，最小的球员。
索菲亚走过来，碰了碰她的手臂：“别管他们。专注比赛。”
“嗯。”
马可把所有人叫到一起，做最后的布置。
“火焰队的特点是进攻强，防守弱。”马可说，“她们的主攻手卡特琳娜是核心。但她们的二传经验不足，副攻移动慢。我们要打快，打变，把她们调动起来。”
他看向光：“光，卡特琳娜可能会针对你。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是。”
“其他人，”马可环视队员，“多帮光分担防守压力。进攻时果断一点，不要怕失误。”
裁判吹哨，双方队员入场。
光深吸一口气，跟着队友走上场地。对面，火焰队的队员已经站好。她一眼就看到了卡特琳娜——真的很高，手臂很长，眼神冷漠，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狮子。
双方行礼。卡特琳娜的目光在光身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移开。
猜边。米兰星火先发球。
比赛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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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局，火焰队果然一上来就强攻。
第一个球，火焰队二传毫不犹豫地传给卡特琳娜。卡特琳娜助跑，起跳——高度惊人，手臂像鞭子一样抽下来。
砰！
球砸在底线附近，速度太快，光只看到一道影子。
0:1。
第二个球，还是给卡特琳娜。这次光预判对了线路，提前移动——
但卡特琳娜在空中突然改变了扣球方向！从直线变成了斜线！
球从光身边飞过。
0:2。
第三个球，火焰队发球找光。光稳稳接起，索菲亚组织快攻，安娜扣球得分。
1:2。
终于得分了。光握了握拳。
但火焰队的进攻火力太猛了。卡特琳娜几乎百发百中，其他攻手也状态火热。米兰星火的防守很顽强，但防起来非常吃力。
8:4，火焰队领先。
马可叫了暂停。
“防守站位再收拢一点。”马可快速布置，“卡特琳娜喜欢打长线，放她打，我们保护底线。”
他看向光：“光，你做得对，预判很准。但她的球速太快，你不能等球出手再动。要看她起跳前的动作——她扣直线时右脚蹬地更用力，扣斜线时身体会稍微侧一点。”
光用力点头。这就是经验。马可看出来了，她没看出来。
暂停结束。光调整了防守策略。她不再等卡特琳娜扣球，而是看她起跳前的动作。
下一个球，卡特琳娜再次起跳。光注意到她右脚明显用力——直线！
光提前向直线方向移动半步。
砰！
球果然扣直线！但这次光已经在等着了。她沉身垫球，稳稳接起！
“反击！”索菲亚大喊。
球传给伊莎贝拉，伊莎贝拉扣球得分！
5:8！
有效！光的眼睛亮了。
火焰队显然没料到光能接起卡特琳娜的球。下一个回合，她们继续给卡特琳娜。卡特琳娜这次扣斜线——
光看准她身体的侧倾，提前移动，再次接起！
虽然接得有点勉强，但球起来了。索菲亚组织，给后排的安娜，安娜扣球得分！
6:8！
连续防起卡特琳娜两个重扣！观众席响起掌声。
卡特琳娜看着光，第一次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比赛继续。光越防越有信心。她发现卡特琳娜虽然力量大，但变化不多，习惯动作明显。只要预判对了，就能接起来。
米兰星火的士气起来了。防守稳住，进攻也开始打开。伊莎贝拉的强攻，安娜的快球，索菲亚的组织，加上光的防守和串联，打出了一波小高潮。
15:14，米兰星火反超！
火焰队叫了暂停。卡特琳娜擦着汗，脸色不太好看。她的教练正在激动地说着什么。
暂停结束。火焰队调整了战术。她们不再只依赖卡特琳娜，开始打多点进攻。这给米兰星火的防守带来了新的压力。
比分，20:20平。
关键分。光在后排。火焰队发球找她，她稳稳接起。索菲亚组织，给伊莎贝拉——
伊莎贝拉扣球被双人拦网封死！
球弹回，光再次救球，把球垫起来。索菲亚调整，这次给了后排插上的光——
光起跳！面对拦网，她没有硬扣，而是手腕一抖，打了个吊球！
球越过拦网手，落在空当！
21: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