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五点五十分，光站在空无一人的训练馆里。
意大利的冬天清晨冷得透骨，训练馆的暖气刚开，地板上还凝着一层薄霜。光穿着厚外套，哈出的气在眼前凝成白雾。
她是第一个到的。比规定时间早了整整一小时。
昨晚索菲亚睡得迷迷糊糊时问她：“光，你定几点的闹钟？”
“五点。”
“什么？！”索菲亚从床上弹起来，“训练八点才开始！”
“我想热身。”
索菲亚用枕头捂住脸：“啊啊啊!你们……都是怪物吗……”
现在光一个人绕着场地慢跑。十五圈，每圈计时。这是她在金兰会的习惯，来意大利后也没改。
跑完圈，她开始拉伸。肌肉还有点紧，昨天长途飞行的疲惫还在身体里。但她没停。
六点二十分，训练馆的门开了。
伊莎贝拉走进来，看到光，挑了挑眉：“这么早？”
“前辈也早。”
“别叫我前辈。”伊莎贝拉脱下外套，里面是训练服，“在这里，我们都是青训生。”
她走到场边开始热身，动作专业又高效。光在旁边看着，偷偷记下几个新动作。
“你昨天刚到，”伊莎贝拉突然开口，“今天不用这么拼。”
“我想快点适应。”
“急什么？”伊莎贝拉伸展手臂，“训练是马拉松，不是百米冲刺。”
光没说话，继续自己的拉伸。
六点四十五分，索菲亚打着哈欠进来了。她眼睛都还没完全睁开，看到光已经汗湿的训练服，愣了一下。
“光……你几点来的？”
“五点五十。”
“我的上帝……”索菲亚揉眼睛，“你是不是不用睡觉？”
“我睡了七个小时。”
“然后五点起床？”索菲亚崩溃，“这是什么超人……”
光笑了。索菲亚还是老样子，早上永远睡不醒。
其他队员陆续到了。意大利的、巴西的、波兰的、塞尔维亚的……大家互相打招呼，用各种语言。光用她磕磕巴巴的意大利语回应，词不达意时就用手比划。
“嘿，亚洲女孩！”一个金发的高个子女孩走过来，“我是卡佳，波兰的。你就是马可教练说的那个……天才？”
光站起来：“我是影山光。不是天才。”
“谦虚。”卡佳笑，“马可教练可从没为我们破过例。”
“只是运气。”
“运气？”另一个黑皮肤的女孩走过来，声音低沉，“我是安娜，塞尔维亚的。我看了你全国大赛的录像。那个后排进攻——不是运气。”
光看着她们。这些欧洲女孩平均身高一米八，站在一米六八的她面前像一堵墙。
但她不怯。
“谢谢。”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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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点五十五分，马可教练走进训练馆。
他手里拿着秒表，脖子上挂着哨子。所有队员瞬间安静，站成一排。
“早。”马可扫视全场，“新赛季开始。今年我们的目标：青年联赛冠军，欧洲青年锦标赛前四。”
他顿了顿：“训练计划发到你们邮箱了。有问题的，现在问。”
没人说话。
“很好。”马可看向光，“影山。”
“是。”
“你的意大利语，还是这么烂。”
光脸一红：“……我会努力。”
“给你两周时间，基础对话必须过关。听不懂训练指令，就自己想办法。”马可面无表情，“现在，热身开始。”
第一项：八百米计时跑。
光在队尾起跑。前面都是大长腿，一步顶她一步半。但她频率快，呼吸稳。
跑完，马可报成绩：“影山，三分十二秒。中等偏下。”
光擦汗，没说话。
第二项：摸高测试。
伊莎贝拉：三百零二公分。
索菲亚：两百九十五公分。
卡佳：两百九十八公分。
安娜：三百公分。
轮到光。她深吸一口气，助跑，起跳——指尖碰到标尺。
马可看一眼：“两百九十八。比上次进步了十公分。”
“是。”
“但还是不够。”马可说，“你的目标：三百零五。”
“是。”
第三项：力量训练。
光走进力量训练室时，倒吸一口凉气。
杠铃片的尺寸，是她以前用的两倍大。深蹲架有四个，卧推架三个，还有各种她叫不出名字的器械。
“吓到了？”卡佳走过来，“欧洲训练，力量是基础。”
“我知道。”
“知道和做到是两回事。”安娜在旁边的架子上加杠铃片，“你的体重，至少要能深蹲一点五倍体重。”
光算了一下。五十八公斤，一点五倍就是八十七公斤。
她现在的最大深蹲重量：七十公斤。
还差十七公斤。
“今天开始，”马可出现在她身后，“你的力量训练量加倍。”
光点头：“是。”
“不问为什么？”
“不需要问。”
马可嘴角动了一下：“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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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的训练结束，光的手臂在发抖。
不是累的，是力量训练的后遗症。她试着握拳，手指勉强能合拢。
食堂里，索菲亚帮她拿餐盘：“第一天就这么狠，你还好吗？”
“还好。”
“别逞强。”索菲亚压低声音，“马可教练的训练计划是出了名的魔鬼。去年有三个队员受伤退出了。”
“我会注意。”
两人找了位置坐下。伊莎贝拉端着盘子过来，坐在对面。
“下午是对抗训练，”伊莎贝拉切着牛排，“你跟我一组。”
光抬头：“好。”
“不问我为什么？”
“不需要问。”
伊莎贝拉笑了：“你跟马可教练说话的语气一模一样。”
“有吗？”
“有。”索菲亚插话，“那种‘你说什么我就做什么’的人机语气。”
光想了想：“我只是觉得，教练和前辈的话，听着就好。”
“那要是我们说的不对呢？”伊莎贝拉问。
“那就用实力证明你们不对。”
伊莎贝拉和索菲亚对视一眼，都笑了。
“可以。”伊莎贝拉点头，“下午让我看看你的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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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训练馆。
马可把队伍分成四组，打轮换对抗。光、伊莎贝拉、索菲亚一组，对卡佳、安娜和另外两个队员。
规则很简单：每局十五分，哪组先赢三局，哪组今天可以提前结束训练。
第一局开始。
卡佳发球。球速很快，直冲光而来。光接球，但手臂还软着，一传冲网。
“我的！”索菲亚冲到网前调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