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训练结束，队员们陆续离开。光留下来，等马可教练。
马可拎着一筐球走进来：“开始吧。”
“教练，怎么练？”
“简单。”马可走到发球区，“我发球，你接。不许躲。”
“就这样？”
“就这样。”
第一个球——还是跳发，直冲面门。
光咬牙，没躲，正面接起。球砸在小臂上，火辣辣地疼，但接起来了。
“好。”马可说，“继续。”
第二个球——追胸。
光向前迎球，用胸口垫起。球飞得有点高，但至少没落地。
第三个球——腰线。
光侧身，勉强接住。
就这样练了三十分钟。光的手臂已经红了一片，有些地方开始发青。
“疼吗？”马可问。
“疼。”
“记住这个疼。”马可说，“疼过，下次就不怕了。”
他放下球：“今天到此为止。回去冰敷。”
“是。”
“还有，”马可看着她，“语言课怎么样？”
“很难。”
“难就对了。”马可说，“在这里，什么都难。训练难，语言难，生活难。但难才要去做。”
他顿了顿：“你是这里年纪最小的，也是唯一一个亚洲人。所有人都在看你，看你什么时候放弃。”
光抬头：“我不会放弃。”
“我知道。”马可难得露出一丝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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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宿舍，索菲亚看到光手臂上的淤青，倒吸一口凉气。
“我的上帝！马可教练又虐待你了？！”
“是我自己练的。”
索菲亚翻出冰袋：“你这样会把自己练废的。”
“不会。”光坐下，让索菲亚帮她冰敷，“马可教练说，疼过就不怕了。”
“他说你就信？”
“嗯。”
索菲亚摇头：“啧啧啧,你们……都是受虐狂吗？”
光笑了：“可能吧。”
冰敷完，索菲亚拿出一个小本子：“来，我给你补补课。”
“什么课？”
“生存意大利语。”索菲亚翻开本子，“这些是食堂菜名，这些是训练指令，这些是骂人的话——以防有人欺负你。”
光看着本子上歪歪扭扭的字，有些还有拼音注音。
“你写的？”
“那当然了。”索菲亚得意，“我可是研究了很久，怎么用最简单的方式教你。”
她指着第一行：“这个，‘Pal’，球。‘Daipal’，给我球。记住了？”
“Pal……Daipal。”
“对！”索菲亚拍手，“下一个，‘Vai’，去。‘Vai a destra’，去右边。”
光跟着念。虽然发音奇怪，但至少能说出口了。
一个小时后，光学会了二十个基础词汇和五个简单句子。
“不错不错。”索菲亚老师非常满意，“明天你可以试着在训练时喊话了。”
“喊什么？”
“比如‘我的球！’或者‘传给我！’”索菲亚说，“虽然大家都能用英语交流，但如果你能用意大利语喊，他们会更认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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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光躺在床上看天花板。
手臂还在隐隐作痛，脑子里还在想着单词。
手机震动，是美羽姐的视频通话。
“小光！”屏幕里的美羽姐看起来刚下班，“训练怎么样？还适应吗？”
“还好。”光举起冰袋，“就是有点疼。”
“受伤了？！”
“不是，是正常训练。”
美羽姐松了口气：“那就好。吃饭呢？意大利菜吃得惯吗？”
“今天早上差点吃到番茄汤当早餐。”
“什么？”
光讲了早上的事，美羽姐在那边笑得前仰后合：“我的傻妹妹！你连菜单都看不懂就敢点菜！”
“所以后来索菲亚帮我了。”
“索菲亚真是个好人。”美羽姐说，“你要好好谢谢人家。”
“我知道。”
又聊了一会儿，美羽姐突然说：“对了，飞雄昨天打电话回来，问你到了没有。”
“哥哥他……说什么了？”
“他说，‘告诉她好好练，别偷懒。’”美羽姐模仿飞雄的语气，“还有，‘语言不会就多听多说，跟接球一个道理。’”
光笑了。哥哥说话还是这么直接。这次话好多，不错不错。
“他还说，”美羽姐顿了顿，“‘她选的路，就要走到头。’”
光握紧手机：“我会的。”
挂掉视频，光打开笔记本，写下今天的总结：
「语言很难，但要说。球很重，但要接。疼，但要忍。因为来这里，就是为了这些。」
她合上笔记本，关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