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站在大都会博物馆会议室的门外,深吸了一口气。门内传来模糊的说话声,她能听出米勒教授的声音,还有一个陌生的、威严的男声——应该是博物馆的董事会成员。
今天,她要为自己争取。
握住门把手,她推门走了进去。会议室里坐着五个人:米勒教授,亚洲艺术部主任,还有三个她不认识的中年男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苏小姐,请坐。”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开口,他是董事会主席安德森先生,“米勒教授说你有重要的事要和我们谈。”
苏晚在长桌末端坐下,将准备好的文件夹放在面前。她的心跳得很快,但声音很稳:“谢谢各位给我这个机会。今天我想谈谈关于中国书画修复项目被暂停的事。”
安德森先生点点头:“我们知道你对这个项目投入了很多心血。但董事会是基于整体预算和展览规划做出的决定,希望你能理解。”
“我理解博物馆需要统筹规划。”苏晚打开文件夹,取出几份文件,“但我想请各位看看这些——这是修复项目的原始合同,这是项目进度报告,这是已经投入的人力物力统计。”
她将文件分发给每个人:“根据合同,博物馆有义务提供完成项目所需的资源和预算。根据进度报告,项目已经完成了80%。根据统计,如果现在暂停,之前的所有投入都将白费,损失会更大。”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只有翻动纸张的声音。
一个秃顶的男人抬起头:“苏小姐,你说的这些我们明白。但现实是,预算有限,我们需要做出取舍。”
“我明白。”苏晚说,“所以我想提出一个解决方案——不需要博物馆增加预算,但也不暂停项目。”
所有人都看向她。
“我已经联系了几位私人收藏家和艺术基金会,”苏晚继续,“他们表示愿意提供资助,帮助完成这个项目。条件是,修复完成后,这批作品需要在纽约进行为期三个月的特别展览,然后归还中国。”
这个提议是她和顾承屿一起想出来的。既然林慕深能用基金会施压,他们也能找其他赞助人。
安德森先生挑眉:“私人资助?这不符合博物馆的规定。”
“规定是可以修改的。”苏晚不卑不亢,“而且,这不是普通的私人资助——这些收藏家都是中国文物的爱好者,他们希望看到这些珍贵的文化遗产得到妥善修复和保护。这对博物馆来说,也是展示国际合作的好机会。”
米勒教授这时开口了:“我觉得苏晚的提议值得考虑。这批文物的修复工作已经引起了业内关注,如果现在暂停,对博物馆的声誉也会有影响。”
亚洲艺术部主任也点头:“确实,最近已经有好几家媒体来询问这个项目的进展了。”
会议室里开始小声讨论。苏晚安静地坐着,等待结果。
十分钟后,安德森先生说:“我们需要时间考虑这个提议。但苏小姐,我可以告诉你,你今天的表现令人印象深刻。很少有修复师敢这样和董事会对话。”
“我只是想完成我的工作。”苏晚诚恳地说,“这些文物经历了几百年的沧桑,不应该在我们这个时代被放弃。”
会议结束后,苏晚走出会议室,腿有些发软。米勒教授跟了出来,拍拍她的肩:“做得好。不管结果如何,你都为自己争取过了。”
“谢谢教授支持。”
“不是我支持你,是你的专业和勇气赢得了尊重。”米勒教授微笑,“去休息吧,有消息我会通知你。”
苏晚回到宿舍,第一件事就是给顾承屿打电话。
“怎么样?”他接得很快。
“我说了,他们说要考虑。”苏晚靠在墙上,“但我感觉……有希望。”
“很好。”顾承屿的声音里带着赞许,“我这边也有进展。已经联系上了两位在纽约的中国文物收藏家,他们对你的项目很感兴趣,愿意提供资助。”
“真的?”苏晚惊喜。
“嗯,其中一位是王老先生,你见过的。”
苏晚想起来了,就是上次私人收藏展的那位老先生。她心里一暖,知道顾承屿一定做了很多工作。
“谢谢你。”她轻声说。
“谢什么,这是我应该做的。”顾承屿顿了顿,“不过,有件事要告诉你——沈清妍知道我们找到了其他赞助人,可能会采取其他手段。你这几天要小心。”
苏晚心里一紧:“她会做什么?”
“不清楚,但以她的性格,不会轻易罢休。”顾承屿说,“我已经安排了人在纽约保护你,但你还是要保持警惕。”
“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苏晚走到窗前。纽约的夜晚依然璀璨,但她知道,这平静的表面下,暗流正在涌动。
第二天,苏晚去工作室收拾东西。既然项目暂停了,她也没必要每天去博物馆。但当她走进工作室时,发现修复台上那幅山水长卷不见了。
她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那幅画虽然未完成,但也是珍贵的文物,怎么会不见了?
“米勒教授!”她跑出工作室,正好碰到走过来的教授,“那幅画不见了!”
“什么?”米勒教授脸色一变,快步走进工作室。果然,修复台上空空如也。
“昨天还在的。”苏晚焦急地说,“我走的时候还特意检查过,锁好了门。”
米勒教授立刻打电话给安保部门。十分钟后,安保主管来了,调取了昨晚的监控录像。
录像显示,昨晚十一点左右,一个穿着工作服、戴着帽子和口罩的人进入了工作室。那人显然知道监控的位置,一直低着头,看不清脸。他在修复台前停留了几分钟,然后抱着那幅画离开了。
“能看出是谁吗?”米勒教授问。
安保主管摇头:“看不清脸,但从体型看,应该是个男人。他用了员工卡开门,但卡是偷的——清洁部今天早上报告丢失了一张员工卡。”
苏晚感到一阵眩晕。那幅画是她一个月的心血,如果丢了或者被损坏……
“报警吧。”米勒教授果断地说,“这是盗窃,必须严肃处理。”
警察很快来了,做了笔录,调取了更多监控。但那个窃贼显然很专业,避开了大部分监控,离开博物馆后就消失了。
“我们会继续调查。”警察说,“但苏小姐,你要有心理准备,这种案子破案率不高。”
苏晚坐在椅子上,脸色苍白。米勒教授递给她一杯水:“别太担心,画应该还在馆内。这么大的东西,带出去不容易。”
“可是为什么要偷一幅未完成的画?”苏晚不解,“如果是想偷文物,馆里有更多更值钱的。”
这也是所有人都疑惑的地方。除非……偷画的人目的不是画本身。
苏晚忽然想到什么,拿出手机,拨通了顾承屿的电话。
“画被偷了。”她直接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顾承屿说:“沈清妍。”
“你也这么想?”
“除了她,还有谁会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顾承屿的声音冷得像冰,“她想让你在纽约待不下去,想让你自责,想让你崩溃。”
苏晚握紧手机:“那现在怎么办?”
“等。”顾承屿说,“如果真是沈清妍做的,她一定会联系你。她要的不是画,是你的屈服。”
果然,下午三点,苏晚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打来的电话。
“苏小姐吗?”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笑意,“听说你丢了很重要的东西?”
苏晚的心一沉:“沈清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