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几个一年级的学生看到这么多学长学姐在黑湖边跑步,也怯生生地跟在了队伍最后面。
他们跑得最慢,但坚持得最认真。
因为没有人告诉他们“你们太小了别参加”,因为跑在前面的学长学姐会回头对他们喊“加油”,因为莉亚学姐会在他们快要放弃时,跑到他们身边,陪他们跑完最后一段路。
一个月。
整整一个月。
每天下午,只要天气允许,黑湖边就会出现一支越来越壮大的跑步队伍。
三年级,四年级,五年级,六年级,甚至一年级和二年级。
不同学院,不同年级,混在一起。
颜色混杂,脚步纷杂。
但方向一致。
风吹过黑湖,吹过奔跑的少年少女们汗湿的头发和衣袍。湖面泛起涟漪,禁林的树梢轻轻摇晃。阳光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草地上交织、分离、再交织。
一开始是沉重的喘息,是抱怨,是“为什么要跑步”的疑问。
后来是均匀的呼吸,是互相鼓励的喊声,是“我今天比昨天多跑了半圈”的骄傲。
再后来——
“让开让开!我冲刺了!”
“你冲什么冲!保存体力!”
“我赌五个加隆,西莫今天又是第一个趴下的!”
“我赌十个!他昨天跑完直接躺了十分钟!”
哄笑声,打赌声,还有鞋子踩在草地上的沙沙声。
阿丝特莉亚跑在队伍中段,异色瞳扫过身边这些年轻的面孔。
她看到哈利和德拉科并排跑着,虽然谁也不跟谁说话,但步伐默契得惊人。
她看到赫敏和潘西一边跑一边低声讨论着什么,估计是学业问题。
她看到罗恩和西莫在较劲,两人脸涨得通红,但谁也不肯先减速。
她看到纳威跑在赫奇帕奇的队伍里,虽然速度不快,但步伐稳定,一次都没有停下。
她看到秋张和塞德里克并肩跑着,秋张的黑发在风中飘扬,塞德里克不时侧过头对她说什么,两人都笑了。
她看到卢娜跑在队伍最后,但脸上带着梦幻般的微笑,仿佛不是在跑步,而是在参加某种神秘的仪式。
她看到弗雷德和乔治一边跑一边恶作剧,给跑在前面的同学鞋带上施个粘合咒,或者偷偷改变他们面前的路面软硬度。但他们的恶作剧都很轻微,不会真的让人摔倒,更像是一种调剂。
她还看到,几个曾经在礼堂冲突中被迫用出黑魔法的低年级学生,现在跑在队伍里,脸色红润,眼睛明亮,和身边的同学说笑打闹。
没有阴影,没有恐惧。
只有汗水,和青春。
一个月后的某天下午,阿丝特莉亚吹响哨子,宣布:“今天不跑圈了。”
学生们愣住了。
“那做什么?”
阿丝特莉亚笑了。那是一个很轻松,很真诚的笑容。
“比赛。”她说,“绕湖接力。每个学院出一支队伍,十个人。规则很简单,跑完一圈,交接,下一个。最后完成的学院……”
她顿了顿,看到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她。
“负责给所有人准备庆功宴。”
欢呼声几乎要掀翻黑湖的水面。
四个学院的队伍迅速组建。
格兰芬多:哈利、罗恩、西莫、纳威、金妮,以及五个三年级生。
斯莱特林:德拉科、潘西、西奥多,以及七个三四年级的学生。
拉文克劳:秋张、卢娜,以及八个中低年级学生。
赫奇帕奇:塞德里克带领,九名各年级学生。
哨响。
比赛开始。
那天下午,整个霍格沃茨的学生,甚至包括一些教授都聚在了黑湖边。
麦格教授抱着手臂站在城堡门口,严肃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了微笑。
弗立维教授站在一块石头上,踮着脚尖,挥舞着魔杖给学生们加油。
斯普劳特教授带来了提神醒脑的草药茶,分给跑完的学生。
斯内普教授,好吧,斯内普教授没来。但有学生发誓,他们看到魔药课办公室的窗帘动了一下。
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并肩站在一处高坡上。
邓布利多手里拿着一杯无糖红茶,湛蓝色的眼睛看着湖边奔跑的学生们,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意。
格林德沃抱着手臂,扫过那些年轻的身影,最后落在跑在斯莱特林队伍中的阿丝特莉亚身上。
许久,他轻声说:“她做得不错。”
邓布利多点头:“她一直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比赛很激烈。
交接时的呼喊,冲刺时的怒吼,落后的不甘,领先的兴奋。
四个学院的队伍咬得很紧,交替领先。
最后一棒。
格兰芬多是哈利,斯莱特林是德拉科,拉文克劳是秋张,赫奇帕奇是塞德里克。
四个人几乎同时接过接力物。
最后半圈。
冲刺。
哈利咬着牙,绿眼睛盯着终点,深红色的院袍在身后翻卷。
德拉科脸色发白但眼神锐利,银绿色的身影如同离弦的箭。
秋张的黑发在风中飞扬,她的步伐轻盈而稳定。
塞德里克跑得最稳,如同扎根大地的橡树,每一步都踏实有力。
终点线前,四个人几乎并肩。
然后——
冲线!
欢呼声、掌声、口哨声,如同潮水般响起。
没有人在意谁第一谁最后。
因为每个人,都跑完了自己的那一棒。
每个人都尽了全力。
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洒在黑湖上,洒在草地上,洒在这些气喘吁吁但笑容灿烂的年轻面孔上。
阿丝特莉亚走到人群中央,举起手中的哨子。
“庆功宴——”她拉长声音,“由四个学院——一起准备!”
更大的欢呼声。
那天晚上,霍格沃茨的礼堂变成了狂欢的海洋。
长桌上摆满了食物,不是家养小精灵准备的,是学生们自己动手做的。虽然有些焦了,有些咸了,有些根本认不出是什么,但每个人都吃得很香。
笑声,歌声,还有互相调侃的打闹声。
而在这一切的中心,阿丝特莉亚坐在长桌旁,看着这一切。
她的异色瞳里,倒映着烛光,倒映着笑脸,倒映着这座正在一点点改变、一点点愈合、一点点变得更加强大的城堡。
潘西在她身边坐下,递给她一杯果汁。
“所以,”潘西优雅地抿了一口自己的饮料,“这就是你教给三年级的东西?”
阿丝特莉亚接过果汁,笑了。
“嗯。”她说,“打不过就跑。跑不过就喊人。但首先,你得跑得动。”
她顿了顿,看着礼堂里欢腾的景象。
“而且,跑着跑着,你会发现,你不是一个人在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