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丝特莉亚已经掏出了另一个门钥匙。
“扶他起来,”她的声音异常冷静,“轻点。”
哈利、罗恩、纳威、西莫小心翼翼地把亚瑟扶起来。亚瑟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嘴唇完全变成了紫色,呼吸微弱。
“金妮,弗雷德,乔治,”阿丝特莉亚快速下令,“跑回家通知大人。其他人,跟我走。”
金妮还想留下,但弗雷德抓住她的手:“快走!通知妈妈!”
三人转身朝陋居狂奔。
阿丝特莉亚激活门钥匙。
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五楼,危险生物咬伤治疗区。
值班治疗师被突然出现在紧急入口的一群人吓了一跳,几个浑身是血的年轻人扶着一个伤势严重的中年男巫。
“蛇咬伤!!”赫敏语速飞快地说明情况,“毒液已经进入循环系统,需要立刻清创和抗毒血清!”
治疗师立刻反应过来:“这边!快!”
亚瑟被推进治疗室。门关上,红灯亮起。
走廊里瞬间安静下来。
阿丝特莉亚他们站在门外,身上的衣服都沾着亚瑟的血,在走廊的白炽灯下显得格外刺眼。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他们只是站在那里,盯着那扇紧闭的门,盯着门上那盏红色的灯。
呼吸声,心跳声。
还有衣服上血液慢慢凝固的粘腻感。
二十分钟后,走廊尽头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莫丽·韦斯莱冲在最前面,她的脸白得像纸,头发凌乱,睡衣外面只匆忙披了件外套。她身后跟着比尔、查理、芙蓉,还有临时被韦斯莱双子从霍格沃茨叫来的庞弗雷夫人。
莫丽看到站在走廊里的孩子们,看到他们衣服上的血,看到他们苍白的脸。
她的脚步停住了。
她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治疗室紧闭的门上。
然后,她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不…”她低声说,声音破碎,“不……亚瑟……”
眼泪涌出来,不是哭泣,是那种无声的、崩溃的流泪。
庞弗雷夫人快步走过去,蹲下身抱住她:“莫丽,冷静,亚瑟正在接受治疗……”
“血……”莫丽盯着孩子们衣服上的血,那是她丈夫的血,“那么多血……”
“妈妈……”金妮走过去,想扶她,但自己的手也在抖。
场面乱成了一团。
比尔和查理努力保持镇定,向治疗师了解情况。芙蓉轻声安慰着莫丽。庞弗雷夫人用专业而冷静的语气向治疗师提供建议。
而阿丝特莉亚他们,依旧站在那里。
沉默地,一动不动地。
像个石像。
六个小时。
走廊里的钟滴答滴答地走着。
每一秒都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终于,治疗室的门开了。
治疗师走出来,摘下口罩,脸上带着疲惫但放松的表情:“他活下来了。”
走廊里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莫丽捂住嘴,发出压抑的呜咽。
“但需要至少一个月的静养,”治疗师继续说,“毒液对魔法核心造成了损伤,需要慢慢恢复。接下来一周是关键期,需要在医院密切观察。”
亚瑟被推出来,转到监护病房。他还在昏迷中,脸色苍白,但呼吸平稳了许多。
莫丽扑到床边,握住他的手,眼泪不停地掉。
比尔和查理开始安排轮班。
“我和查理轮流守夜,”比尔说,“弗雷德,乔治,你们暂时关了对角巷的店,帮忙处理家里的事。罗恩,金妮,你们负责给爸爸送饭,还有……”
他顿了顿,看向还站在走廊里的阿丝特莉亚他们。
“孩子们,”比尔的声音很温和,“谢谢你们。如果不是你们及时赶到……”
他没说完,但意思大家都懂。
阿丝特莉亚摇了摇头,没说话。
接下来的日子,陋居和圣芒戈之间形成了一条固定的路线。
韦斯莱家的孩子们轮流守在病房。弗雷德和乔治关了对角巷的店铺,查理从罗马尼亚请了长假,和比尔一起安抚情绪崩溃的莫丽,处理各种琐事。罗恩和金妮每天往返,送饭,送换洗衣物,陪亚瑟说话,虽然大多数时候亚瑟还在睡。
阿丝特莉亚他们也经常来。带自家做的餐食,帮忙跑腿,陪莫丽聊天让她分心。哈利甚至从戈德里克山谷带来了一些稀有草药,说是对魔法核心恢复有好处。
但在这片忙碌和关心中,有一道裂痕,越来越明显。
珀西。
莫丽每天给在魔法部工作的珀西寄信,告知亚瑟的康复进展,恳求他来看一看。信写得很长,很详细,字里行间充满了母亲的期盼和脆弱。
回信只有一封。
很短。
“工作繁忙,不便探望。”
八个字。
冷冰冰的,官方口吻的八个字。
莫丽拿着那封信,在厨房里站了很久。然后,她把信折好,放进围裙口袋,继续做饭。但切菜的时候,她的眼泪掉进了菜里。
那件她去年圣诞节亲手织给珀西的毛衣被退回来了。原封不动,连包装纸都没拆。一起退回来的还有她寄去的巧克力,已经有些融化了,粘在包装盒上。
弗雷德和乔治看到那些被退回来的东西时,气得眼睛都红了。
“我要去魔法部!”弗雷德抓起魔杖,“我要去揍他!”
“我也去!”乔治跟上。
但莫丽拦住了他们。她没有哭,没有闹,只是平静地、疲惫地说:“别去。”
“妈妈!”弗雷德不甘心。
“他做出了选择。”莫丽轻声说,声音很轻,但里面有一种心死的平静,“与魔法部绑定的选择。我们就尊重他的选择吧。”
她转身回厨房了,背影显得格外瘦小。
罗恩对珀西的怨恨达到了顶点。他在病房里照顾亚瑟时,好几次咬牙切齿地低声骂:“那个混蛋……那个冷血的混蛋……”
阿丝特莉亚来看他们时,听说了这件事。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异色瞳里闪过一丝冰冷的嘲弄:
“脑子被权力啃没了?”
语气很轻,但里面的讽刺尖锐得能割伤人。
那天晚上,阿丝特莉亚和哈利他们带着晚饭来到医院时,看到韦斯莱双子、金妮和罗恩都站在病房外的走廊里,表情复杂。弗雷德和乔治还在生气,金妮眼睛红红的,罗恩脸色阴沉。
他们看到阿丝特莉亚,同时看向她,眼睛里带着某种期盼?愤怒?还是迷茫?
阿丝特莉亚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病房里正在给亚瑟喂粥的莫丽,那位母亲的动作很温柔,但侧脸写满了疲惫和伤心。
然后,阿丝特莉亚耸了耸肩,举了举手里的餐盒。
“先吃饭各位。”
她的声音很平静,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但那双异色瞳里,有什么东西在深处,冷冷地,燃烧着。
有些选择,一旦做出,就再也无法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