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新墨(1 / 2)

九月初的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喷着白色蒸汽,在英格兰高地的山脉间蜿蜒穿行。车窗外的景色飞快掠过,碧绿的草场,深色的湖泊,远处城堡的尖塔在秋日晴空下若隐若现。车厢里却异常安静。

不是那种尴尬的沉默,而是一种沉静的、近乎肃穆的气氛。

阿丝特莉亚靠窗坐着,手里翻着一本厚重的、封皮陈旧的书。书页边缘已经泛黄,但内里的文字依然清晰,那是从戈德里克山谷邓布利多书房里带出来的,一本关于古代魔法社会契约的论文集。她看得认真,偶尔用羽毛笔在旁边的羊皮纸上记下几行字。

对面坐着哈利和赫敏。哈利也在看书,是一本麻瓜军事理论着作的魔法复印本,塞德里克去基地前留给他的。赫敏面前摊着三份不同的文件:一份魔法部最新颁布的《战时安全条例》,一份《霍格沃茨新学年教学调整方案》,还有一份她自己整理的《近代魔法法律体系缺陷分析》。

罗恩、纳威、金妮坐在隔壁包厢,能听到他们压低声音的交谈,但听不清内容。德拉科和潘西在更后面的车厢,西奥多和卢娜也是。整个列车,除了一年级新生所在的几节车厢还有些兴奋的喧哗,其他车厢都保持着这种克制的安静。

学生们行为高度统一。他们会互相点头致意,会低声交换信息,会在走廊相遇时默契地侧身让路。没有人奔跑打闹,没有人高声喧哗,甚至连韦斯莱双胞胎都只是安静地坐在车厢里,研究着他们带来的新玩意儿,一种改良版的伸缩耳,据说能过滤杂音,只捕捉关键对话。

战争改变了所有人。

列车到站时已是黄昏。夜幕初降,天空从深蓝渐变到墨黑,第一颗星星在天边亮起。学生们有序地下车,走向夜骐拉的马车。夜骐安静地站着,漆黑的骨架在暮色中几乎隐形,只有偶尔转动的白色眼睛显示着它们的存在。

马车驶过通向城堡的长长坡道,橡木大门在眼前缓缓打开。

礼堂依旧辉煌。成千上万支蜡烛悬浮在空中,照亮四张长桌和教师们的高台。天花板被施了魔法,映出今晚晴朗的夜空,星河璀璨。但仔细看,能发现一些细微的变化:蜡烛之间多了些微小的符文,像是某种防护阵法的节点;教师席后面的墙壁上,挂毯换成了新的,图案是霍格沃茨四位创始人并肩而立,魔杖交叉,共同指向一个光芒四射的魔法阵。

学生们按照学院入座。阿丝特莉亚走向斯莱特林长桌,所过之处,低年级学生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她选了中间靠前的位置坐下,旁边是德拉科和潘西,对面是西奥多。没有人说话,大家都在等待。

教师席上,教授们陆续就座。麦格教授坐在校长位左侧,神情严肃但目光温和。弗立维教授在和斯普劳特教授低声交谈。斯内普教授坐在黑魔法防御课教授的位置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像是在思考什么。

然后,大门再次打开。

一个身影走了进来。

矮胖,秃顶,留着海象般的银色胡须,穿着一件绣着繁复花纹的墨绿色长袍。他脸上挂着和蔼可亲的笑容,眼睛在圆镜片后面眯成两条缝,步伐轻快地走向教师席。

霍拉斯·斯拉格霍恩。

礼堂里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叹声。高年级学生大多听说过这位传奇魔药大师的名字,但很少有人见过他本人。斯拉格霍恩教授走到教师席前,向麦格教授微微躬身,然后在斯内普教授旁边坐下。

麦格教授站起身,礼堂瞬间安静下来。

“欢迎回到霍格沃茨,”她的声音清晰而有力,“在开始新学年之前,有几件事需要告知大家。”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四张长桌。

“首先,我很高兴地宣布,霍拉斯·斯拉格霍恩教授将在本学期重返霍格沃茨,负责五年级至七年级的魔药课教学。西弗勒斯·斯内普教授将继续负责一年级至四年级的魔药课,同时担任黑魔法防御课教授。”

掌声响起,克制但真诚。斯莱特林长桌上,德拉科和西奥多的眼睛都亮了。

“其次,”麦格教授继续,“由于当前的特殊形势,霍格沃茨将实施一些必要的调整。所有学生必须参加每周两次的体能训练,时间安排在周三和周五下午。黑魔法防御课将增加实战演练环节。此外,图书馆东侧区域已设立专门的魔法阵研究区,供高年级学生在教授指导下进行相关学习。”

她说的每一条,学生们都安静地听着,没有人交头接耳,没有人露出不满。经历了魔法部之战,所有人都明白这些安排的必要性。

“最后,”麦格教授的声音柔和了些,“我要说的是,霍格沃茨永远是你们的家。无论外界如何变化,这里始终是学习和成长的地方。现在,让我们开始分院。”

一年级新生排队上前,破旧的分院帽被放在凳子上。它今年唱的歌格外简短,旋律也显得沉重,歌词里提到了“团结”“警惕”和“选择”。分院过程很快,每个被分到学院的新生都会得到长桌上学长学姐们平静的点头致意。

晚宴开始后,礼堂里的气氛才稍稍松动。食物依旧丰盛,但交谈声始终保持着低声。阿丝特莉亚吃得不多,更多时间在听周围人的对话。

“我爸爸说,对角巷的店铺关了三成,”一个五年级斯莱特林女生小声说,“人们不敢出门购物。”

“翻倒巷倒是更热闹了,”另一个男生接话,声音压得更低,“但去那里的都是些什么人,大家都清楚。”

“魔法部怎么样了?”有人问。

“福吉辞职了,”德拉科平静地说,叉子戳着盘子里的土豆,“昨天的事。继任者是鲁弗斯·斯克林杰,傲罗办公室主任。他把福吉留作顾问,但谁都知道那只是个虚职。”

“斯克林杰,他会真的对抗那个人吗?”潘西问。

“他会做他该做的,”西奥多插话,语气一如既往地冷静,“但他能做的有限。魔法部内部还有多少食死徒的人,没人知道。”

阿丝特莉亚听着,没有说话。她想起暑假最后几天在戈德里克山谷,赫敏抱着一大摞法律文献冲进她房间的样子。

“我们需要一套全新的法律体系,”赫敏当时说,眼睛里有种灼热的光,“现行的《国际巫师联合会保密法》已经过时了。它建立在巫师高高在上的基础上,忽略了神奇生物的权利,忽略了家养小精灵的权益,甚至忽略了麻瓜出身的巫师应该享有的平等保护。”

“你想做什么?”阿丝特莉亚问。

“起草一部新时代的宪法,”赫敏说得斩钉截铁,“涵盖巫师、哑炮、神奇生物、家养小精灵...魔法界所有智慧生命。然后是配套的保护法、教育法、经济法...一套完整的、公正的法律体系。”

阿丝特莉亚记得自己当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