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开始吧,”她说,“我从书房里找了些古代契约文献,可能有用。”
现在,坐在霍格沃茨的礼堂里,看着周围这些经历过战争、眼神里多了沉重但也多了坚定的同学们,阿丝特莉亚知道,赫敏的想法不是空想。
晚宴结束后,学生们有序地离开礼堂,返回各自学院的公共休息室。斯莱特林的休息室在地下,穿过石墙进入时,炉火已经燃起,绿色的火焰在水晶灯下映出幽幽的光。
级长宣布了新学期注意事项,语气平板但清晰。没有人捣乱,没有人抱怨宵禁时间提前,没有人质疑每周两次的体能训练。所有人都安静地听着,然后各自返回宿舍。
阿丝特莉亚的宿舍还是那间,窗户外能看到黑湖深处偶尔游过的巨大阴影。她把行李放好,从箱子里取出那本古代契约论文集,还有厚厚一沓羊皮纸,那是她和赫敏暑假起草的《魔法界基本权利与义务框架》初稿。
窗外,夜色深沉。黑湖的水波在月光下泛起细碎的银光。
开学第一周过得很快。课程表发下来时,高年级学生们都注意到了一些变化:魔药课分成两半,五年级以上由斯拉格霍恩教授授课,以下由斯内普教授负责。黑魔法防御课增加了两节,一节理论一节实战。周三和周五下午的体能训练被安排在魁地奇球场,由一位新来的、身材精悍的巫师指导,据说是从德姆斯特朗聘请的,擅长战斗魔法和体能训练。
斯拉格霍恩教授的课很受欢迎。他幽默风趣,知识渊博,教室里总是充满他爽朗的笑声和各种奇闻轶事。但他也有他的坚持,对魔药学传统的坚持,对“天赋”的看重。第一节课上,他笑眯眯地扫视全班,然后点了几个名字。
“马尔福先生,我听说你在魔药方面很有天赋,诺特先生,你父亲曾是我的学生,格兰杰小姐,哦,当然,人人都知道你是全年级最聪明的女巫……”
被点到名字的人有些局促,但斯拉格霍恩教授很快用他的热情化解了尴尬。他开始讲活地狱汤剂的历史,讲他在非洲旅行时如何用一锅完美的缓和剂救了一个村落。课堂气氛轻松愉快,几乎让人忘记外面世界的紧张。
但阿丝特莉亚注意到,斯拉格霍恩教授从未提到过魔法阵,从未提到过魔药与符文结合的新研究方向。他的魔药学是传统的、纯粹的、属于上个世纪的。
这没什么不好,她想。
周四晚上,图书馆。
阿丝特莉亚和赫敏坐在最里面的长桌旁,桌上摊满了书和羊皮纸。纳威也在,他在整理一份《神奇生物权益保护草案》的分类索引。卢娜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本《古代如尼文与自然灵性》,偶尔抬头说一句看似无关但总能点醒思路的话。
“第三十七条,”赫敏咬着羽毛笔末端,“‘所有智慧生命享有受教育权’。但‘智慧生命’如何定义?马人肯定算,但护树罗锅呢?地精呢?”
“自我意识,社会性,使用工具或魔法的能力,”阿丝特莉亚头也不抬地说,“可以设一个分级标准。一等智慧生命:巫师、马人、部分人鱼部落。二等:家养小精灵、妖精、大多数神奇生物。三等:低智慧但仍有认知能力的生物。”
“那权利也要分级吗?”纳威问,声音有些犹豫,“这不还是不平等?”
“权利可以平等,但实现方式不同,”赫敏迅速回答,“比如受教育权,巫师去霍格沃茨,马人有自己的传承方式,家养小精灵可能需要专门的学校。但核心是一样的,都有学习和成长的权利。”
羽毛笔在羊皮纸上沙沙作响。图书馆很安静,只有翻书声和偶尔的低语。平斯夫人在书架间巡视,看到这群六年级和七年级的学生时,严厉的目光里难得地闪过一丝柔和。
窗外,夜色渐深。城堡外,禁林在月光下显出深黑的轮廓。一切都显得平静,甚至有些过于平静。
伏地魔的势力沉寂了。自从魔法部之战后,食死徒没有再发起大规模袭击。没有爆炸,没有失踪,没有公开的恐怖活动。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不是结束。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是蛰伏,是积蓄力量。
对角巷的冷清,翻倒巷的暗流,人们脸上的戒备神情,所有这些都在提醒着,战争还在继续,只是换了个形式。
周五下午,体能训练。
魁地奇球场上,两百多名高年级学生排成方阵,跟着教练的口令做基础动作。深蹲,俯卧撑,折返跑。没有人抱怨,没有人偷懒。汗水顺着额头滑下,呼吸在秋日的冷空气中凝成白雾。
阿丝特莉亚在斯莱特林的方阵里,动作标准,节奏稳定。她能感觉到体内魔力的流动,充盈,活跃,像一条永不枯竭的河流。旁边,哈利在格兰芬多方阵的前排,绿眼睛里是同样的专注。
训练结束后,学生们三三两两地散开,返回城堡。夕阳把城堡的石头染成金色,窗户里陆续亮起温暖的灯光。
阿丝特莉亚和哈利走在最后面。
“塞德里克来信了,”哈利突然说,“他说基地训练很紧张,但很有用。他学到了一种新的阵型战术,说下次回来教给我们。”
“秋呢?”阿丝特莉亚问。
“她说七年级的课业很重,斯拉格霍恩教授给她单独布置了额外任务。但她也在帮忙整理法律草案,赫敏分给她的部分是《教育平权法》。”
他们走上大理石楼梯,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
“有时候会觉得不真实,”哈利轻声说,“坐在这里写法律条文,讨论权利和平等。好像我们又变回了普通学生。”
“我们本来就是普通学生,”阿丝特莉亚说,“只是碰巧生在了一个不普通的时代。”
“你觉得我们能成功吗?那些法律,那些改变?”
阿丝特莉亚停下脚步,看向窗外。夜幕完全降临了,城堡的灯光在黑暗中像一颗颗星星。
“不知道,”她诚实地说,“但总要有人开始写。总要有人把那些话写在纸上,哪怕现在实现不了,哪怕要等很多年。”
哈利看着她,笑了。
“你说得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