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林德沃元帅请婚假的事已经传开了——虽然后来知道是误会,但她确实请了假,而且一去就是一个多月。
不止她。
帕金森上将、格兰杰上将、迪戈里中将、波特中将、马尔福中将、隆巴顿少将、秋张大校、诺特大校、韦斯莱大校、韦斯莱大校、韦斯莱大校、斐尼甘大校——
整整十三个人,全请假了。
他们的工作,全落在副官们头上。
汤姆是阿丝特莉亚的副官,一个二十八岁的年轻人,能力出众,性格沉稳。但这一个月,他感觉自己老了十岁。
每天一睁眼就是各种文件、各种会议、各种紧急事务。好不容易处理完一件,又有三件等着。他感觉自己像在打仗,而且是没完没了的那种。
但他不抱怨。
因为上个月发的工资,让他非常满足。
不止他,其他副官也一样。
工资单上的数字,比平时多了整整一倍。
加班费,补贴,奖金——全算上了。
汤姆看着那条短信,心里美滋滋的。
累是累,但值。
而且,虽然忙,但没出什么大错。
偶尔有一些小细节出错,比如某份文件的日期写错了,某个会议的时间通知晚了,但都及时补救回来了。斯克林杰部长虽然偶尔皱眉,但也没说什么。
毕竟,那十三个人不在。
能维持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汤姆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他看着窗外,心里默默想着:他们玩得开心吗?
应该开心吧。
希望开心。
他们开心,我们工资就高。
汤姆笑了。
继续干活。
五月二十八日,晚上。
酒店房间里,十三个人围坐在一起,面前摆着笔记本电脑和平板。
今天是他们第一次线上参与会议。
屏幕里,斯克林杰坐在主位上,表情复杂。他旁边坐着几个副官,汤姆也在其中。
“格林德沃元帅。”斯克林杰开口,“你们还好吗?”
阿丝特莉亚靠在椅子上,穿着那件古巴领衬衫,墨镜推到了头顶。
“挺好的。巴黎很好玩。”
斯克林杰沉默了一秒。
“你们知道魔法部现在多忙吗?”
阿丝特莉亚眨眨眼:“知道啊,不是有你们吗?”
斯克林杰深吸一口气。
阿丝特莉亚笑了:“行了部长,不逗你了。今天开始,我们陆续交接工作。”
她指了指旁边的赫敏:“赫敏会把文件清单发给你们。哪些需要继续推进,哪些可以暂缓,哪些需要紧急处理,都标清楚了。”
赫敏点头,已经开始发邮件。
斯克林杰的表情稍微放松了一点。
“交接之后呢?”
阿丝特莉亚想了想,说:“我们隐退幕后。”
屏幕那边安静了。
“职位保留,工资照发。”阿丝特莉亚继续说,“遇上魔法部、军部或者魔法界无法解决的事,我们再回来。”
斯克林杰张了张嘴。
“你们这是……退休?”
“也不算。”阿丝特莉亚笑了,“就是休息一段时间。可能几个月,可能几年,可能……”
她没说完。
但意思很明显。
可能很久。
斯克林杰沉默了。
然后他点点头。
“行。职位给你们留着。工资照发。有事叫你们。”
“好。”
会议结束。
屏幕黑了。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乔治举手:“咱们是不是正式退休了?”
阿丝特莉亚想了想:“算半退休。”
“那以后干嘛?”
“玩呗。”
“一直玩?”
“玩累了就回去,玩不累就一直玩。”
乔治的眼睛亮了。
弗雷德的眼睛也亮了。
“那咱们可以一直玩下去!”
“对!”
两人击掌。
其他人也笑了。
是啊,有的是时间。
永生的人,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五月三十日,法国南部。
蔚蓝海岸。
阳光,沙滩,碧蓝的海水。远处几艘游艇停在海面上,白色的船身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十三个人站在码头上,面前停着一艘白色的游艇。
船长是个六十多岁的法国老头,头发花白,皮肤黝黑,一看就是在海上漂了大半辈子的。他身后站着几个水手,都是年轻力壮的小伙子。
“这艘船不错。”赫敏看着手机上的信息,“三层,十三个房间,带厨房和客厅。能装二十个人,对于我们来说绰绰有余。”
塞德里克在检查安全设备,纳威在旁边帮忙。西奥多在和船长核对行程,用法语交流,居然还挺流利。
乔治和弗雷德站在船头,手里举着一面旗子。
那旗子是他们自己做的——黑色的底,白色的骷髅头,两根交叉的法棍,法棍上还画着两个浅浅的牙印。
“法棍海盗旗!”乔治举起旗子,大声宣布。
“正式升起来!”弗雷德接话。
两人把旗子挂在船头的旗杆上。
风吹过来,旗子猎猎作响。
骷髅头,法棍,牙印,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其他人都笑了。
罗恩捂着肚子:“你们认真的?”
“当然认真!”
“这是我们海盗团的旗帜!”
“以后就叫法棍海盗团!”
两人一本正经。
船长走过来,看着那面旗子,愣了一下。
“这是什么?”
“海盗旗!”乔治说。
船长沉默了一秒。
“有意思。”他说,“我跑船四十年,没见过这样的旗。”
乔治和弗雷德同时挺起胸膛。
“我们是创新的海盗。”
“对,创新。”
船长笑着摇摇头,没说什么。
阿丝特莉亚最后一个上船。
她穿着那件古巴领衬衫,阔腿牛仔裤,黑色腰带,脚上是一双帆布鞋。墨镜架在鼻梁上,狼尾发在风中轻轻飘动。
她走上船,站在船头,看着远处的海面。
阳光照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镀上一层金色。
旁边,潘西走过来,站在她身边。
浅金色的头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想什么呢?”
阿丝特莉亚想了想,说:“在想接下来去哪儿。”
“船长说可以去科西嘉岛。”潘西说,“然后去撒丁岛,再去西西里。”
“听起来不错。”
“嗯。”
两人站在那里,看着海面。
身后,乔治和弗雷德在船上跑来跑去,到处检查。赫敏和西奥多在研究航海图,塞德里克在帮忙搬行李,纳威在旁边指点江山——其实是看哪里有植物。哈利和德拉科在争论船舱分配,罗恩在问厨房里有什么吃的,秋张在旁边笑,西莫举着手机录视频。
一切都闹哄哄的。
但又一切都刚刚好。
船长走到驾驶舱,启动引擎。
船身轻轻一震,开始缓缓离开码头。
阿丝特莉亚转过身,看着码头越来越远。
然后她看向船上那些人。
乔治和弗雷德终于安静下来,趴在船舷上看海。赫敏收起航海图,和罗恩站在一起。塞德里克搂着秋张,两人在说什么悄悄话。哈利和德拉科停止争论,并肩站着。纳威在研究船上的盆栽。西奥多拿出一本书,但没翻开,只是看着海。潘西靠在栏杆上,风吹起她的头发。西莫终于放下手机,深吸一口气,笑了。
阿丝特莉亚也笑了。
她走到船头,迎风站着。
阳光,海风,浪花,笑声。
一切都刚刚好。
船越开越远,码头变成一个小点,最后消失在海平面下。
前方是一望无际的蓝色。
乔治跑过来,站在她旁边。
“莉亚,你说海里真的有宝藏吗?”
阿丝特莉亚想了想:“可能有吧。”
“那咱们能找到吗?”
“不知道。”
乔治笑了:“找不到也没关系。”
“为什么?”
“因为本来就是出来玩的。”
阿丝特莉亚看着他。
乔治的笑容很灿烂,眼睛里有光。
“玩比宝藏重要。”他说。
弗雷德也跑过来,站在另一边。
“对,玩最重要。”
“宝藏是次要的。”
“有就更好。”
“没有也无所谓。”
两人一唱一和。
阿丝特莉亚看着他们,笑了。
“行,那就玩。”
三个人站在船头,迎着海风。
远处,海天一线。
无边无际。
下午三点,船在科西嘉岛附近停下来。
船长说这里有一片很美的海域,可以下海游泳。
十三个人换上泳衣,扑通扑通跳进海里。
海水清澈见底,能看到海底的沙子和贝壳。阳光透进水里,波光粼粼,像无数颗钻石在闪烁。
乔治和弗雷德一入水就开始打水仗,水花溅得到处都是。罗恩加入战局,变成了三人混战。哈利和德拉科在旁边游,偶尔被波及,也加入进来。纳威在浅水区找贝壳,西莫在旁边帮他拍照。赫敏和秋张在更远一点的地方游,塞德里克跟在她们后面。西奥多浮在水面上,仰面朝天,看云。潘西游到阿丝特莉亚旁边,两人并排漂着。
“舒服。”潘西说。
“嗯。”阿丝特莉亚点头。
“以后天天这样?”
“可以试试。”
两人笑了。
乔治和弗雷德的混战扩大到整个海面,所有人都被卷进去了。水花四溅,笑声震天。
船长站在船上,看着那群年轻人,笑着摇头。
“年轻真好。”他说。
旁边的水手点头:“确实。”
战斗持续了半个小时,最后以所有人累瘫在海面上告终。
十三个人仰面浮着,随着海浪轻轻晃动。
阳光照在脸上,暖暖的。
阿丝特莉亚闭着眼睛,听着海浪声,听着那些笑声,听着乔治和弗雷德还在斗嘴,听着罗恩喊饿,听着赫敏说等会儿上去吃烧烤,听着所有人七嘴八舌地回应。
她笑了。
真好。
傍晚,船停在科西嘉岛的一个小海湾里。
船长和水手们在甲板上架起烧烤架,开始准备晚餐。肉香、鱼香、蔬菜香混在一起,飘满整条船。
十三个人围坐在甲板上,人手一盘烧烤,边吃边聊。
太阳正在西沉,把整片天空染成橙红色。海水也变成了暖色调,波光粼粼,像流动的火焰。
乔治举起手里的法棍对着夕阳比划。
“你们看,像不像金色的法棍?”
弗雷德也举起自己的:“我这个也是金色的。”
两人把法棍举在空中,对着夕阳拍照。
其他人笑得不行。
罗恩啃着烤鸡腿,含糊不清地说:“你们俩能不能正常点?”
“不能。”两人异口同声。
罗恩摇摇头,继续啃鸡腿。
阿丝特莉亚端着盘子,坐在船边,一边吃一边看夕阳。
潘西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想什么呢?”
“在想,”阿丝特莉亚顿了顿,“以后的日子。”
“嗯?”
“以前总想着改革啊,打仗啊,抓人啊。现在突然闲下来,有点不习惯。”
潘西点头:“我也是。”
“但好像也挺好。”
“嗯,挺好。”
两人看着夕阳,安静地吃着。
身后,乔治和弗雷德又开始新一轮的闹腾。他们在甲板上跑来跑去,喊着“海盗来了海盗来了”,逗得大家哈哈大笑。船长站在驾驶舱门口,看着他们,也笑了。
夜幕降临。
星星一颗接一颗地亮起来,密密麻麻,像撒在黑色天鹅绒上的碎钻。海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倒映着满天星光。
十三个人躺在甲板上,仰面朝天,看着星空。
“那颗最亮的叫什么?”罗恩指着天空。
“北极星。”赫敏说。
“那颗呢?”
“织女星。”
“那颗?”
“不知道。”
乔治突然坐起来:“咱们给星星起名字吧!”
“起名字?”弗雷德也坐起来。
“对,用咱们的名字。”
“好主意!”
两人开始指星星。
“那颗叫阿丝特莉亚星!”
“那颗叫潘西星!”
“那颗叫赫敏星!”
“那颗叫罗恩星!”
“那颗叫哈利星!”
“那颗叫德拉科星!”
“那颗叫纳威星!”
“那颗叫西奥多星!”
“那颗叫塞德里克星!”
“那颗叫秋张星!”
“那颗叫西莫星!”
“那颗叫乔治星!”
“那颗叫弗雷德星!”
两人一口气把十三颗星星全命名了。
其他人躺在甲板上,听着他们胡闹,都笑了。
阿丝特莉亚看着那两颗被命名为“乔治”和“弗雷德”的星星,它们挨得很近,在天上闪闪发光。
“它们离得挺近。”她说。
乔治看了一眼:“对,就像我们俩。”
弗雷德点头:“永远分不开。”
两人击掌。
其他人都笑了。
夜风吹过,带着海水的咸味。
船轻轻晃动,像摇篮。
有人开始打哈欠。
“该睡了。”塞德里克站起来,“明天还要继续航行。”
大家陆续站起来,回各自的船舱。
阿丝特莉亚最后一个起身。
她站在甲板上,又看了一眼星空。
那十三颗星星还在那里,闪闪发光。
她笑了,转身走进船舱。
门关上的那一刻,她听见乔治和弗雷德还在争论明天的航线:
“应该往那边!”
“不,往那边!”
“那边有宝藏!”
“你怎么知道?”
“我梦到的!”
“梦不算!”
“算!”
两人吵着吵着,声音越来越远。
阿丝特莉亚笑着摇摇头,躺到床上。
海浪声轻轻响着,像摇篮曲。
她闭上眼睛。
很快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船继续航行。
往南,往更远的海。
乔治和弗雷德站在船头,举着他们的法棍海盗旗。风吹过来,旗子猎猎作响。
其他人站在他们身后,看着前方一望无际的蓝色海面。
“接下来去哪儿?”有人问。
没有人回答,但也没人在意,去哪儿都行,反正他们会在一起。
船越开越远,消失在晨光里。
海面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航迹。
很快也被海浪抹平。
但那些笑声,那些闹腾,那些不着调的日常,会一直在。
永远在。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