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影空间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看到了——
阿丝特莉亚打头,在狭窄的通道里快速前进,仿佛对这里了如指掌。
哈利紧随其后,眼神锐利,动作轻盈。
德拉科紧跟着,魔杖在手,警惕着四周。
赫敏和西奥多在队伍中间,手指在空中快速勾勒着微型的反追踪符文。
塞德里克断后,每一步都沉稳有力。
他们看到了——
那些牢房里蜷缩的囚犯,那些浑浊疯狂的眼睛,那些扑到铁栏前嘶吼的身影。
他们看到了——
阿丝特莉亚停下脚步,举起魔杖。杖尖亮起一点幽蓝色的光芒,光芒流淌、延伸,在空中勾勒出清晰无比的线条——一个完美的三角形,中间嵌入一个标准的圆形,一根竖线贯穿其中。
死亡圣器的标志。
观影空间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惊呼。
弗立维教授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又被按回去,但他的声音尖锐得几乎要刺破耳膜:“那是死亡圣器标志!格林德沃的标志!她、她在阿兹卡班里面放格林德沃的标志!”
斯内普的黑眼睛死死盯着那个幽蓝色的标志,眼底翻涌着复杂难言的光芒。那个女孩,在世界上最黑暗的监狱里,用她父亲标志召唤她父亲的旧部。
这种胆魄,这种算计,这种对局势的把控……
他忽然想起刚才幕布里另一个世界的自己说的话——“她在团队中的权威和凝聚力无可置疑,她对魔法的理解和创造性运用令人震惊,而她行事的不确定性和对传统规则的无视,使得她的危险性,甚至可能超过已知的许多黑巫师首领”。
现在他明白了。那不是夸张。那是事实。
麦格教授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但她死死盯着幕布,不敢眨眼。她看到那些原本如同枯木死灰的老囚犯们,在看到那个标志的瞬间,眼中骤然爆发出骇人的光芒。
“是先生!是先生没有忘记我们!”
“是继承者!是先生的继承者!”
欢呼声从牢房里爆发,那些老迈的圣徒们扑到铁栏前,眼中燃烧着狂热的光芒。
然后,阿丝特莉亚向前迈了一步,摘下了兜帽。
耀眼的金发如同破开乌云的阳光,洒落在这片昏暗绝望的空间里。那张年轻却已初具棱角、与某人有着惊人相似轮廓的脸庞,那双独一无二的、在幽蓝标志映照下仿佛蕴藏着星空的异色瞳眸,出现在所有囚犯面前。
观影空间里,响起了更大的惊呼。
小天狼星的声音完全变调了:“她、她露出脸了!在阿兹卡班里面!她不怕被认出来吗?!她不怕——”
他说不下去了,因为幕布上的画面告诉他答案。
那些老圣徒们,在看到那张脸的瞬间,爆发出了更加狂热的欢呼。
“是先生!是先生的继承者!”
“我们有救了!”
阿丝特莉亚举起手,声音清越:“格林德沃没有放弃你们!我忠诚的圣徒们!”
然后,早就准备好的哈利、德拉科、赫敏等人快速行动,将一个个不起眼的旧物品扔进那些激动呼喊的圣徒牢房中。
门钥匙。
嗖!嗖!嗖!
一道道扭曲的光影闪过,牢房中的身影一个接一个地消失不见。
不到一分钟,超过二十个门钥匙被成功启动。原本充满了激动呼喊的牢房,瞬间空出了一小半。
观影空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弗立维教授发出一声短促的、几乎不像人类的尖叫。他指着幕布,手指颤抖得厉害,嘴唇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半天才挤出一句完整的话:“他们、他们成功了?!他们真的把人救出来了?!”
麦格教授捂着胸口,脸色白得吓人,但她眼中的泪光和嘴角那无法抑制的弧度,暴露了她内心的狂喜与震撼。
斯普劳特教授紧紧抓着弗立维的手,同样泪流满面,不停地说着:“梅林啊……梅林啊……他们真的做到了……”
斯内普没有说话。他只是死死盯着幕布上那些空荡荡的牢房,盯着那些已经消失的身影,盯着那个正在下达撤退命令的金发女孩。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近乎敬畏的震撼。
那个女孩,阿丝特莉亚·格林德沃,她真的带着一群未成年的孩子,闯进了魔法界最黑暗的堡垒,在摄魂怪和守卫的眼皮底下,救出了二十多个被关押了数十年的囚犯。
然后全身而退。
小天狼星已经完全瘫在了椅子上,脸上是又哭又笑的表情:“他们做到了……那些小疯子真的做到了……哈利那小子……德拉科那小子……他们都活着出来了……”
学生们那边,已经没有人能说出完整的话了。
哈利盯着幕布上那个正在狂奔的自己,碧绿的眼睛里燃烧着前所未有的光芒。恐惧,骄傲,震撼,还有一种滚烫的、几乎要将他点燃的向往。那是另一个世界的他。那是他可以成为的样子。那是他想要成为的样子。
罗恩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但他没有擦,只是死死盯着那个正在策应奔跑的自己,嘴里喃喃着什么谁也听不清的话。
赫敏的眼泪也流着,但她的嘴角在笑。那是另一个世界的她。那是她可以成为的样子。
德拉科、西奥多、潘西三人挤在一起,六只手紧紧攥着,指节泛白,但他们眼中燃烧的光芒,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那是另一个世界的他们。那是他们可以成为的样子。
纳威挺直了脊背,看着幕布上那个正在奔跑的自己,眼中闪烁着从未有过的坚定。那是他。那是他可以成为的样子。
塞德里克和秋张的手依然紧握,两人相视一笑,那笑容里有泪光,有骄傲,也有对未来的坚定。
乔治和弗雷德终于找回了声音,但那声音发颤得厉害:“我们……我们放的烟花……真的起作用了……”
“我们……我们真的从阿兹卡班跑出来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东西——恐惧,敬畏,骄傲,还有一丝疯狂的、无法抑制的向往。
而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
从幕布暗下到现在,一直保持着近乎凝固的姿态。
邓布利多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叠放在老魔杖上,湛蓝色的眼睛望着虚空。他的表情平静如水,但那水有多深,有多冷,有多暗,没有人知道。
格林德沃站在他身侧,同样望着虚空。异色瞳中燃烧着的光芒,已经复杂到无法用语言形容。
他们看到了。
看到了另一个世界,他们的女儿,带着她的团队,闯进阿兹卡班,劫出二十多个被关押了数年的老圣徒。
看到了那个幽蓝色的死亡圣器标志,在世界上最黑暗的监狱里绽放。
看到了那些老部下眼中重新燃起的光芒,那种跨越了数年时光、依然炽热的忠诚。
看到了那个金发飞扬的年轻身影,在撤退时最后一个冲入门钥匙的光芒中。
那是他们的女儿。
那是他们血脉的延续。
那是他们基因的传承。
但——
那更是她自己。
一个已经超越了他们、正在创造属于自己传说的存在。
良久,邓布利多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难以察觉的颤抖:“盖尔,你看到了吗?”
格林德沃没有回答,但他微微点了点头。
“她不是在挑战规则,”邓布利多的声音很轻,很缓,仿佛每一个字都承载着千钧之重,“她是让规则为她让路。”
格林德沃终于开口,异色瞳中光芒复杂到了极点:“阿兹卡班。魔法界最坚固的监狱。摄魂怪的巢穴。她带着一群孩子,进去了,救出二十多人,然后出来了。”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种奇异的、混合着极致震撼与深沉赞叹的复杂腔调:“如果这不是命运在为她低头,阿尔,那什么是?”
邓布利多没有说话。
他只是缓缓地、极其缓慢地靠回了椅背,闭上眼睛。再睁开时,那双湛蓝的眼眸里,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复杂——骄傲,恐惧,震撼,还有一丝对那未知命运的、近乎虔诚的敬畏。
就在这时,那个中性的声音再次响起:
“关键事件‘阿兹卡班劫狱行动’观测完毕。检测到彼世界线阿丝特莉亚·格林德沃一行人在法国与获救圣徒汇合。”
“注:彼世界线意识与主世界线意识共鸣进一步加强。检测到主世界线阿丝特莉亚·格林德沃进入彼世界线概率,从5%提升至15%。”
“是否继续观测下一段落?”
“十秒内无集体否决,则默认继续。”
倒计时开始。
十、九、八、七……
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还沉浸在刚才那些画面带来的震撼中,脑子仿佛停止了运转,只能被动地接受着信息的涌入。
六、五、四……
哈利缓缓转头,看向赫敏。赫敏也看向他。两人的目光中,都燃烧着同样的光芒——那是一种被点燃的、再也无法熄灭的火焰。
德拉科、西奥多、潘西三人挤在一起,六只眼睛里,燃烧着同样的光芒。他们看到了另一种可能,另一种未来,另一种自己。
纳威挺直了脊背,眼中是从未有过的坚定。
塞德里克和秋张的手握得更紧,两人的目光中,都有光在闪烁。
乔治和弗雷德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东西——那种他们以为只属于恶作剧的、疯狂的、不计后果的光芒,此刻正在为另一种东西燃烧。
三、二、一……
“默认继续。播放下一段落。”
幕布再次亮起柔和的白光。
新的画面开始凝聚。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命运之轮,还在继续转动。
而命运本身,已经开始向那个金发异瞳的女孩——
低头。